“你对杨艰琛怎么看？”李居胥闭关出来，李战伐恰好轮休，在洞穴内吃东西。洞穴的中央点燃了红晶石，四周的岩壁上贴上了隔热材料，避免热气扩散出去。

    迷失大陆的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30摄氏度。比之以前的零下200摄氏度差得很远，但是这个温度也足够把人冻死了，撒尿都得小心点，一不小心就要步入黄总管的后尘。

    食物冻得比石头还硬，必须烤着吃，否则能把牙齿给崩了。火焰的中央夹着一口大瓦罐，雾气腾腾，浓浓的香气散......

    黄总管站在歪斜的帐篷前，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蒸成白气。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沾满盐粒般的结晶——那是体内水分被高温榨干后析出的残渣。紫禁城里的冰窖藏雪、玉露凝霜，哪曾见过这般酷烈？他喉头滚动，想咽下点什么，却只尝到铁锈味的干涩。小太监的尸身被草席裹着埋在东侧沙丘下，连块木牌都没立，风一吹，沙粒就往那浅坑里钻，像大地在无声吞咽罪证。

    锦衣卫指挥佥事蹲在帐篷边，用匕首削着一块干硬的兽皮，刀锋刮擦声刺耳得紧。他没抬头，可余光始终锁着李居胥所在的悬崖方向。三日前那一幕还在眼前：潘大头挥臂如雷，岩壁震颤；张庆石杀人时脖颈青筋暴起，眼白泛血丝；而李居胥只是站着，连衣角都未扬起，可整座洞穴的空气仿佛被抽成真空，连呼吸都成了僭越。他忽然明白，所谓高手，并非招式繁复、内力浑厚，而是将杀意锻造成一种实体——它不咆哮，不外泄，却比九幽寒气更冻骨，比熔岩更灼心。

    “方大人，您说……这龟背人，真绝了？”王石承蹲在火堆旁，用烧红的铁钎拨弄着几块黑炭。炭火明明灭灭，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兵部郎中方清同正用袖口擦额上油汗，闻言手指一顿，炭灰簌簌落在袍子上：“《古籍辑录·异族志》有载：龟背人身负玄甲，行则地裂，息则雾涌，其族灭于三百年前‘天火坠世’之劫。可若真绝了，黄总管何苦千里迢迢押着九龙令来？”他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帐篷内蜷缩的几个锦衣卫——他们脚踝缠着浸透盐水的布条，那是为防沙蝎啃咬，可布条边缘已泛出暗褐色血痂。

    话音未落，西边沙丘突然传来闷响。众人齐刷刷抬头，只见葛大师赤着上身，肩胛骨高高耸起如两座山峰，腰间缠着褪色的麻绳，绳结处嵌着三枚指甲盖大的龟甲碎片。他左手拎着半截锈蚀的青铜矛，矛尖还挂着黏稠的暗绿浆液；右手托着个陶罐，罐口封着蜂蜡，晃动时发出沉闷水声。“找到了。”葛大师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铁，“不是活人，是坟。”

    李居胥闻讯而出时，葛大师正用矛尖划开沙层。刀锋所至，沙粒簌簌塌陷，露出下方灰黑色岩面——那不是天然岩石，而是由无数龟甲碎片拼接而成的穹顶，甲片缝隙里渗出乳白色菌丝，在烈日下泛着珍珠光泽。潘大头蹲下身，粗糙手指抚过甲片纹路，忽然嘶了一声：“这纹……是‘驮天图’。”他指腹按在甲片中央一道螺旋凹槽上，用力一旋，整片穹顶竟无声下沉半寸，露出幽深入口。

    黄总管踉跄扑到洞口，却被张庆石一把拽住后领拖开三步。他喘着粗气，指着洞内嘶喊：“快！快进去！圣上要的‘星晷盘’就在里面！”话音未落，洞中忽有腥风扑出，卷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葛大师却猛地转身，将陶罐塞进李居胥手中：“喝下去。”罐中液体呈琥珀色，浮着细密金粉，甫一掀开蜡封，便散出雨后松林与陈年墨香混合的奇异气息。

    李居胥仰头饮尽，喉间霎时燃起一线温热，随即扩散至四肢百骸。他瞳孔骤然收缩——视野里，沙粒悬浮的轨迹、远处蜥蜴甩尾的弧度、甚至葛大师额角汗珠将坠未坠的微颤，全被拉长成清晰慢镜。这不是内力运转，而是感官被强行拔高十倍的错觉。他抬眼望向洞口，终于看清那些菌丝并非静止：它们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搏动，每搏动一次，沙粒便微微震颤，仿佛整座沙漠都在为这古老陵墓的心跳伴奏。

    “龟背人没死绝。”葛大师抹去嘴角血渍，指甲缝里嵌着荧光苔藓，“他们把自己活埋了。用甲片当棺，菌丝当脉，靠地热与岩浆余温维生。三百年前那场天火，烧毁了地表，却把他们逼进了地核裂缝——这里，才是真正的迷失大陆底层。”

    洞内阶梯向下倾斜，石阶缝隙里钻出的菌丝越发光亮，织成淡金色光网。黄总管执意要走在最前，锦衣卫指挥佥事只得提刀紧随。刚踏下第七级台阶，两侧岩壁突然传来窸窣声，数十只巴掌大的沙蝎从菌丝丛中探出，螯钳开合如剪，甲壳反射着幽蓝冷光。王石承正欲拔剑，却见潘大头已蹲下身，手掌按在石阶上。地面震颤，蝎群如遭重锤击打，纷纷炸裂成齑粉，腥臭弥漫。

    “别碰菌丝。”葛大师突然低喝，指向右侧岩壁。那里菌丝格外浓密，表面浮着层薄薄水膜，倒映出众人扭曲面容。李居胥凝神细看，水膜中自己的倒影竟缓缓转头，朝他咧嘴一笑——那笑容绝非他所有，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獠牙。

    “幻蜃甲。”葛大师声音发紧，“龟背人用自身甲片炼制的守陵器。它不伤人，只照心魔。你心里最怕什么，它就给你什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黄总管惨白的脸，“比如……断根之痛。”

    黄总管浑身一僵，右手下意识捂住下腹。紫禁城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辛，此刻被这幽光一照，竟似要破体而出。他踉跄后退，撞翻火把，火星溅在菌丝网上，轰然腾起幽蓝火焰。火焰中浮现无数幻影：老皇帝枯瘦的手攥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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