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死亡时刻,就是黑洞生成节点?”
“不止。”胖子突然倒吸冷气,放大某段数据,“你看这个衰减曲线……每次峰谷之后,都有一次更微弱的二次谐波,频率……频率在递增!”
瘦子瞳孔骤缩。他迅速调取古墓入口处地质扫描图,与黑洞位置叠加——八只乌龟死亡地点,恰好构成一个巨大八芒星阵,而黑洞,正位于阵眼。更骇人的是,八芒星每个顶点,地下三百米处,都埋着一块棱柱状黑曜石,内部嵌着龟甲碎片,与古墓石壁上记载的“镇魂桩”图案分毫不差。
“它们不是入侵者……”瘦子声音干涩,“是守门人。死了,门就松了。”
黑洞穹顶上,最后一道铭文崩碎。金光骤暗,黑洞边缘陡然扩张半尺,一股腥甜气息弥漫开来——不是气味,是灵魂层面的腐朽感,闻者眼前幻象纷至沓来:童年旧屋坍塌、母亲笑容褪色、自己骸骨在风中散落……黄鳄突然抱头惨嚎,指甲抠进太阳穴,鲜血淋漓;神拳牛百胜双目赤红,一拳轰向虚空,拳风撕裂空气,却只击中自己幻影;连最沉稳的潘大头,都踉跄跪倒,死死攥住胸前衣襟,仿佛那里藏着早已焚尽的信笺。
李居胥仰起脸,血从鼻腔淌下,在下巴汇成细流。他右臂金纹暴涨,化作一条盘绕手臂的微型金龙,龙首昂然指向黑洞。金龙张口,吐出一颗核桃大小的金珠,悬浮于他眉心前三寸,缓缓旋转。金珠表面,浮现古墓最底层石壁的完整拓印——八只乌龟衔尾盘踞,中央是闭合的黑门,门缝里渗出丝丝黑气。
“镇魂桩,压的是门,也是门后的‘它’。”李居胥一字一顿,声如金铁交击,“乌龟血为钥,乌龟命为锁。八锁俱毁,门开一线……而我们,刚刚踏进了门缝。”
金珠骤然爆亮!强光刺得所有人闭目。待光芒稍敛,黑洞穹顶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三丈高的黑色石门,门扉紧闭,表面蚀刻着无数蠕动的暗纹,正是金珠上浮现的图案。门缝里,黑雾不再弥漫,而是凝成实质般的液态,缓缓滴落,在红土上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孔,孔中传来密集的啃噬声,似有亿万利齿在刮擦骨髓。
“咚。”
一声闷响,如远古巨鼓擂动,自石门深处传来。所有战士心脏齐齐一缩,几乎停跳。
“咚。”
第二声,比第一声更沉,更近。大地龟裂,裂缝中涌出黑雾,雾中隐约可见嶙峋白骨拼凑的轮廓,一闪即逝。
“咚。”
第三声,石门表面暗纹疯狂游走,门缝骤然 widening——不再是滴落黑雾,而是喷出一道粘稠黑流,落地即化作半透明胶质,裹住三具犬人尸体。尸体在胶质中剧烈痉挛,皮肤下凸起无数鼓包,鼓包破裂,钻出细长黑虫,虫身遍布复眼,复眼中倒映的,赫然是战士们此刻惊骇的脸!
“走!”李居胥厉喝,金珠光芒暴涨,化作一道金链缠住石门缝隙。金链绷紧如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没人犹豫。屎重山转身就冲,龙卷风扫荡身后,将扑来的黑虫群绞成齑粉;鸟人双翼一振,卷起数名伤员腾空;罗飞鹰一把拽住黄鳄,拖着他狂奔,黄鳄涕泪横流,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战士们列队疾退,脚步踏过之处,红土竟自动愈合裂缝,仿佛大地在默默修复伤口。
李居胥最后一个撤出百米。他回头,石门缝隙已缩至半掌宽,金链光芒黯淡,链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门内,那第三声鼓响的余韵尚未散尽,却已混入另一种声音——极细微,极密集,如春蚕食桑,又似雨打枯荷,正从门缝深处,一寸寸,向外爬行。
盆地边缘,战士们喘息未定,李居胥忽然抬手,指向天际。
所有人抬头。
卫星轨道上,瘦子和胖子同时僵住。监控屏上,那片曾空无一物的区域,此刻正缓缓浮现出一片暗红色星云——形状扭曲,边缘不断剥落碎屑,碎屑落入虚空,便化作细小黑洞,旋即湮灭。星云中心,一点微弱红光稳定闪烁,与当年卫星锁定的“迷失大陆”坐标,分毫不差。
“它……回来了?”胖子声音发颤。
瘦子没回答。他死死盯着星云边缘一处异常波动——那里,空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像被无形之手揉皱的纸,即将撕开。而波动频率,与盆地石门内传出的啃噬声,完全同步。
李居胥收回目光,望向战士们染血的面孔。他解开左腕护甲,露出手腕内侧——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片细密鳞片,鳞片缝隙间,渗出与石门黑雾同源的粘稠液体,正缓缓蠕动,试图钻入他血管。
“古墓没结束。”他抹去唇边血迹,声音平静,“我们只是……从墓道,走到了墓室门口。”
黄金狮子的金纹在他手臂上缓缓游动,最终停驻于心脏位置,化作一枚微缩的狮首印记。印记下方,一行细小古字悄然浮现,墨色如初凝之血:
【门内,万载寂;门外,一瞬劫。】
风,终于重新吹起。卷起红土与血尘,扑向那扇沉默的黑门。门缝里,啃噬声愈发清晰,仿佛千万把钝刀,在刮擦众生的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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