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左手闪电探出,指尖蘸取鼎中银液,在晶核表面疾书三道符文,晶核顿时嗡鸣震颤,蓝光内敛,化作三粒拇指大小的银色丹丸。他喉结滚动,将丹丸塞进嘴里嚼碎咽下,一股磅礴生机瞬间注入四肢百骸,枯槁的手背竟生出细密绒毛。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汗,嘶哑喊道:“第七炉……成了!三狗子!接住!”
三粒银丹破空而来。三狗子伸手一抄,丹丸入手即融,化作三道银流顺掌心钻入经脉。他浑身剧震,皮肤下银光游走,五十只犬人齐齐仰天长啸,毛发根根竖立,眼瞳染上银色漩涡。它们不再赴死,开始结阵——三角突击阵、半月防御阵、梭形穿刺阵,动作精准如军械,獠牙泛起金属冷光。一只犬人被蛇尾扫中,竟未飞出,而是借力凌空翻滚,反口咬住蛇尾七寸,利齿深深嵌入鳞甲缝隙!银脉液淬炼的,不只是战士,更是整个战斗生态。
黄鳄带着宗坤、扁甲虫等人死守西北缺口。这里岩层最薄,塌陷最烈,犬人如潮水般涌来,又被蛇人从侧翼突袭绞杀。黄鳄左臂已齐肘而断,断口处银光闪烁,新骨正疯狂生长。他右手持一柄锯齿短刀,刀刃上沾满黑绿色毒液,每劈一刀,便有三只犬人瘫软抽搐——那是蛇人毒腺与银脉液混合后的麻痹毒素。扁甲虫背着昏迷的罗飞鹰,背上甲壳裂开三道口子,却仍稳稳托住战友,甲壳缝隙间银色脉络搏动如活物。“罗哥说……咳咳……说他看见自己飞起来了。”扁甲虫喘着气,“飞得比鹰还高……然后摔下来……”他咧嘴一笑,血沫从嘴角溢出,“咱不能让他白飞。”
侏儒站在最高处残垣上,手中一面青铜古镜映照战场全局。镜面波光流转,映出每一处战局变化:李居胥刀锋所指,犬人如麦秆倒伏;潘大头八相镇压,蛇人动作迟滞如泥沼;李战伐白虎爪影之下,晶核纷飞如星雨;三狗子犬阵穿梭,银光乍现即逝……他镜面忽然一颤,映出岩石山最底层——那里,岩层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层层叠叠的骸骨堆砌而成,巨大得难以想象。骸骨缝隙间,无数细小蛇人胚胎正疯狂蠕动,汲取着上方尸体渗下的血浆。侏儒瞳孔骤缩,镜面“咔嚓”裂开一道细纹:“不对……这山……从来就不是山!是坟!是蛇母的产床!”
话音未落,黑洞深处那“咚、咚”声陡然加剧,频率加快三倍!整片大地随之共振,战士们脚下岩层簌簌剥落。紧接着,黑洞边缘所有蛇人同时出刺耳尖啸,七寸鼓包“噗”地爆开,数十枚幽蓝晶核激射而出,直取李居胥眉心!晶核未至,空气中已弥漫开浓稠黑雾,雾中浮现无数扭曲人脸——全是基地战士的面孔,张着嘴,无声尖叫。
李居胥动了。赤凤涅槃刀离地三寸,刀身嗡鸣,火纹游走,刹那间燃起九重赤焰。他并未格挡,而是踏前一步,刀尖点向第一枚晶核中心。刀尖触及晶核的刹那,九重赤焰轰然倒卷,顺着晶核内部细如发丝的脉络狂涌而入——那是蛇母用千万年怨念凝成的魂核,内藏幻境迷阵。李居胥的刀意,竟在瞬息间焚尽幻境,直抵核心!晶核内部,一张苍白妇人面孔惊恐浮现,嘴唇开合:“你……不该……”话未说完,晶核“砰”地炸开,化作漫天灰烬。
其余晶核尽数被刀气锁死,悬于半空,如被钉在虚空的星辰。李居胥刀锋微转,赤焰凝成九道火线,缠绕晶核旋转。他声音低沉,却穿透全场:“蛇母,你借尸还魂,以怨养怨,今日,我替这山下万骨,断你产脉!”话音落,九道火线骤然收紧,晶核内部传来凄厉哀鸣,幽蓝光芒急速黯淡,转为死寂灰白。晶核坠地,碎成齑粉,随风而散。
黑洞深处,那“咚、咚”声戛然而止。死寂。绝对的死寂。连犬人的咆哮、蛇人的嘶鸣都消失了。唯有风穿过残垣的呜咽。
就在此刻,一直沉默的潘大头头顶黑影猛然膨胀,饕餮竖瞳骤然收缩,射出两道漆黑光束,直贯黑洞!光束所过之处,空间如纸片般扭曲、撕裂,露出其后混沌虚无。黑洞边缘的蛇人纷纷爆体,化作黑烟消散。黑洞本身剧烈震荡,边缘开始崩解、剥落,露出其后……一片翻涌的、粘稠如墨的液态空间。液态空间中央,一具庞大得无法形容的女性躯体缓缓舒展——苍白皮肤,长发如瀑,腹部高高隆起,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蛇鳞,每一片鳞甲上,都映着一张痛苦的人脸。
蛇母真身,显形。
李居胥缓缓抬刀,刀尖斜指蛇母眉心。他身后,李战伐白虎虚影仰天长啸,爪撕苍穹;潘大头八相石像齐齐睁目,黑气如渊;三狗子五十犬人昂首嘶吼,银光冲霄;侏儒青铜镜映照蛇母真容,镜面裂纹蔓延如蛛网;黄鳄断臂新生,银骨森然;杨五秀抹去嘴角血迹,中指再度竖起;银背捶胸怒吼,背脊骨节噼啪作响,银光如汞流淌……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居胥刀尖之上。那一点赤焰,微弱,却恒定燃烧,映照着整片废墟,映照着万千尸骸,映照着即将倾覆的天地。风卷起李居胥额前碎发,露出他左眉骨上一道陈年旧疤——那是三年前,他在另一座坟山里,亲手剜下自己左眼,换来的第一滴黄泉液。疤,从未褪色。
赤凤涅槃刀,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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