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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五秀双掌拍地,寒气呈扇形爆发,所过之处,沙砾凝霜,空气结冰,三十步内温度骤降五十度。冲在最前的二十几只犬人瞬间僵立,毛发挂满冰凌,眼珠冻成两粒浑浊琥珀,下一秒,被后续犬人撞上,哗啦碎成满地冰渣。
撤退变成一场精密到毫厘的生死轮转。
李战伐与潘大头不再硬撼,专挑犬人阵型薄弱处突刺,一击即走,留下两道燃烧的残影;侏儒铜铃再摇,这次是九响,声波织成九道无形阶梯,让伤员借力腾跃;三狗子驱使犬人组成移动盾墙,犬人被阴尸骨菇银雾扫中,立刻倒地抽搐,但抽搐中,它们脖颈、脊椎、尾椎处竟渗出更多银色粘液——那是银脉液在它们体内发生的异变反应!三狗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向空中,血雾中竟浮现出六十三个微小血符,符成即燃,化作六十三点猩红火种,落入犬人眼中。刹那间,所有犬人瞳孔尽赤,动作陡然加快一倍,獠牙暴涨寸许,撕咬时竟带起细碎银弧!
“他们……在进化?”张庆石扶着一名昏厥战士,声音发颤。
“不。”侏儒喘息着摇头,额角汗水滴落在青铜铃铛上,蒸腾起一缕青烟,“是共生。银脉液本就含阴尸骨菇孢子……现在,孢子醒了,它们在拿犬人当温床,孵自己的孩子。”
话音未落,远处一只被银雾裹住的犬人突然昂首,喉部肿胀如瘤,瘤体破裂,喷出一团银雾,雾中悬浮着数十枚米粒大小的银色孢子,随风飘散,悄无声息落向另一群犬人。
恐慌如瘟疫蔓延。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孩子王动了。
他没有看阴尸骨菇,没有看犬人,甚至没看那漫天飘散的银色孢子。他仰起脸,望向陨石撞击撕裂的云层——那里,一道赤红色的裂痕尚未弥合,裂痕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细小星辰明灭闪烁,如同一只巨眼缓缓睁开。
孩子王缓缓抬起右拳。
不是轰击大地,不是撕裂空气。
他一拳,打向天空。
没有风,没有声,没有光。
但所有人眼前的世界,忽然“抖”了一下。
就像一幅挂在墙上的画,被人用手指狠狠按了一下边框。
那一瞬间,所有正在飘散的银色孢子,所有正在搏动的大地鼓包,所有正在喷吐银雾的阴尸骨菇触须……全部凝滞了半息。
半息之后,孩子王收拳,垂手,转身,迈步踏上银背开辟的金属甬道。他脚步很轻,却在每一步落下时,脚下金属甬道都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所至,空气中的银雾自动分流,仿佛那不是雾,而是惧怕他的活物。
李居胥眼角余光扫过孩子王后颈——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巴掌大的暗金色图腾,形如闭目盘坐的小童,图腾边缘,三道银丝正缓缓游走,与三狗子后颈的暗金纹路遥相呼应。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孩子王突破了。
是这片大陆,在孩子王的拳意之下,承认了他的存在。
承认他,是这片土地上,第一个有资格与它对话的人。
“走!”李居胥不再犹豫,刀鞘点地,赤色火线骤然暴涨,化作一条蜿蜒火径,直指盆地西坡。火径所过,焦土复燃,灰烬中竟钻出点点嫩绿新芽——那是被陨石辐射杀死的植物残骸,在火径余温中,开始了诡异的再生。
队伍加速。
一百零七人,六十三只犬人,十二辆改装战车(由三狗子指挥犬人拖拽),在火径指引下,如一支离弦之箭,射向盆地西坡最后的安全区。
身后,阴尸骨菇的银雾已弥漫成海,海面之上,无数鼓包接连炸开,露出更多晶莹剔透的骨骼。那些骨骼并未倒下,而是在银雾中缓缓站起,空洞的眼窝转向队伍离去的方向,森然无声。
而在更远的陨石坑中心,那直径千里的焦黑深渊底部,一抹暗红正从地核深处缓缓上浮。它没有形状,却让整片天空的云层,开始旋转。
像一只眼睛,终于完全睁开。
队伍奔行三刻钟,西坡在望。
李居胥却忽然停步。
他抬手,示意全员静止。
所有人屏息。
只见前方三百步外,西坡边缘的玄武岩断崖上,静静伫立着一道修长身影。
白衣如雪,黑发如瀑,腰悬一柄无鞘长剑,剑身古朴,隐有星辉流转。
那人听见动静,缓缓回头。
面容清俊,眸光温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居胥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此人气息如何恐怖。
而是因为——
他认得这张脸。
三年前,在母星联邦最高军事学院的毕业典礼上,站在校长身边,亲手为他颁发“星际猎人预备役首席勋章”的,正是此人。
联邦元帅,顾临渊。
而此刻,顾临渊指尖轻轻拂过剑身,唇角笑意加深,声音清越,随风送至每个人耳中:
“居胥,好久不见。你猜……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战士,扫过嘶吼的犬人,扫过孩子王后颈若隐若现的暗金图腾,最终,落在李居胥握刀的手上。
“你手里的刀,是赤凤涅槃没错。”
“可你知道吗?”
“凤凰涅槃之前,必先浴火焚身。”
“而这场火……”
“是我亲手,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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