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户停留的时间很短，半盏差的时间不到，黑雾消散之后，门户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未曾出现过，盆地上多了一支人马，正是进入古墓的李居胥等人。

    “我胡汉三回来啦！”黄鳄跪在地上，仰天长啸，褪去了所有的青涩、浮躁的脸上充满激动和喜悦。

    “再世为人，感觉真好！”大脑袋更干脆，躺在地上，喃喃自语，嘴角的笑意比AK还难压。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死亡的呢，老天待我不薄！”罗飞鹰闭着......

    “出击！”二字如惊雷炸裂，震得洞顶冰晶簌簌剥落，碎屑坠地即化为白雾，蒸腾而起，裹着铁腥与腐臭混杂的气息，弥漫在整条主甬道之中。战士们没有嘶吼，没有呐喊，只有一片金属刮擦岩壁的锐响——刀鞘出鞘三寸，匕首弹开卡簧，弩机绞紧钢弦，所有动作精准得如同同一具躯壳里流出的本能。五百人列阵无声，却比千军万马更令人心悸。

    李居胥立于阵首，未披甲，仅着灰布短褂，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虬结如古藤的筋络。他左腕缠着一条褪色红绳，绳结七绕八折，是母亲临终前亲手打的“锁命结”，这些年从未解下。此刻那红绳微微发烫，像一截将熄未熄的炭火。

    “分三路。”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每双耳膜，“战童孩子王带三十人，沿东侧熔岩裂隙迂回，专断蛇人退路；黄鳄率百人正面压进，不求杀尽，但要逼它们离地——蛇人离地三尺，鳞甲最软，腹下无骨；屎重山领两百人，持火油罐、磷粉包、爆裂燧石，见蛇即焚，焚后即埋，不留残渣，不泄一丝气味。”

    话音未落，战童孩子王已叼着半截薯片跃出队列，薯片碎屑簌簌掉在肩甲上，他头也不回地挥手：“东边归我，谁抢我剁谁手指头！”身后三十人轰然应诺，脚步踏在玄武岩板上，竟无一声回响——鞋底皆裹了犬人皮鞣制的吸音层，连喘息都压成一线游丝。

    黄鳄咧嘴一笑，满口黄牙泛着铁锈色，反手抽出背后三尺长的脊骨刃，刃身暗红，是用犬人尾椎骨淬炼七日、再浸入蛇人毒液七夜所成。他舔了舔刃尖，舌尖瞬间溃烂一层皮，却浑不在意：“老子就爱听它们被劈开时‘嗤啦’那一声，像撕湿牛皮。”

    屎重山没说话，只将腰间九个陶罐挨个拍了一遍，罐身绘着歪斜符文，是老帮菜昨夜熬通宵画的“镇秽咒”，其实毫无效用，但战士们看见那歪扭笔画，便莫名心安。他身后两百人，人人背着竹篓，篓中不是弹药，而是晒干碾碎的阴尸骨菇粉末——银脉液虽消了后遗症，可菇毒已渗入骨髓，每月朔望仍会发作一次抽搐，唯有这粉末能暂时压住。

    队伍开拔，岩壁两侧火把次第亮起，光焰幽蓝，燃料是犬人脂肪提炼的“冷焰膏”，不冒烟、不生热、不招虫，却能把三十步内照得纤毫毕现。光线下，地面并非平整岩石，而是层层叠叠的旧战痕：焦黑箭簇嵌在石缝里，凝固的紫黑色血块厚达三寸，几具犬人残骸半埋在灰烬中，头骨空洞朝天，眼窝里钻出细小的荧光菌丝，正随着众人脚步微微摇曳——那是迷失大陆独有的“回魂藓”，只在高浓度生物死亡能量中生长，此刻整条甬道两侧，藓丝连成一片幽蓝星河。

    行至第三道隘口，队伍突停。

    前方岩壁上，赫然横亘一道新痕。

    非刀劈，非爪撕，亦非爆炸所致——那是一道平滑如镜的切口，宽约两尺，自左上角斜贯至右下角，切面泛着温润青灰光泽，仿佛整块玄武岩被无形巨刃轻轻一划，断口处甚至渗出几滴乳白色浆液，正缓缓凝成琥珀状晶体。

    “古墓门……开了？”黑蚊子喉结滚动，声音发颤。

    李居胥单膝蹲下，指尖轻触切口边缘。浆液沾指即凉，却无寒意，反似活物般微微搏动。他闭目三息，再睁眼时，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金纹——银脉液尚未完全炼化，余力仍在经脉中奔涌，此刻竟与这切口产生微弱共鸣。

    “不是门。”他声音低沉，“是缝。”

    瘦子和胖子在卫星上看到的“古墓”，从来不是建筑，而是迷失大陆本身的一道旧伤。盘古定律推演失败，因那根本不是岩石碎片，而是一枚被强行缝合的胚胎——大陆核心，一颗尚未跳动的心脏。

    “蛇人不是在吃尸体。”李居胥站起身，望向隘口尽头翻涌的灰雾，“它们在喂养它。”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忽震。

    不是地震。是呼吸。

    整个隘口穹顶簌簌震颤，岩灰如雪而落，而震源并非来自地底，而是……来自头顶。众人仰首，只见上方百丈高的穹顶岩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透亮，渐渐显出底下浩瀚星海——无数星辰并非静止，而是如活物般缓缓旋转，排列成巨大胎盘图腾。星光垂落，照在那道青灰切口上，浆液骤然沸腾，蒸腾起缕缕银雾，雾中浮现出模糊人影：一个赤足少年背对众人，长发及地，发丝间缠绕着无数细小蛇影，正随呼吸起伏吞吐。

    “李居胥……”人影嘴唇未动，声音却直接在所有人颅内响起，带着远古回响的沙哑，“你喝了我的血，现在，该还了。”

    李居胥眉心竖眼猛地睁开，神芒暴射，直刺人影双眼——然而光芒撞上那虚影，竟如泥牛入海，只激点涟漪。与此同时，他左腕红绳“啪”地崩断，七截断绳悬浮空中，自动重组为北斗七星形状，星光大盛！

    “古墓认主了！”阁皂山肥皂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它选中了团长！”

    “放屁！”李战伐一步踏前，手中断矛直指虚影，“它在骗你！古墓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它感应到你体内银脉液里混着的犬人毒、蛇人腺液、阴尸骨菇孢子——三种禁忌之物强行糅合，才让这缝暂时‘活’过来！它不是认主，是在寄生！”

    虚影闻言，第一次转过半张脸。

    没有五官，唯有一片光滑玉色肌肤，中央裂开一道细缝，缓缓张开，露出其后旋转的星云漩涡——正是穹顶所映之图的缩小版。漩涡中心，一点猩红如胎心搏动。

    “李战伐……”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玩味，“你记得自己是谁的孩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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