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尾扫在李居胥的背上,啪!如击山岳。李居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后背衣服破烂,血肉模糊,几乎可见白骨。
蛇人的力量大的不可思议!
另外一条蛇人趁机缠上了他的腿,蜿蜒而上,刹那半个身体就被裹成了粽子,快如闪电,不过,李居胥的速度更快。半日的厮杀,所有人都累得想趴下,只有他背脊依旧挺拔,赤凤涅槃刀在虚空之中留下一抹淡薄的残影,一闪而逝。
缠住他的蛇人一颤,紧绷的身躯软了下来,李居胥眼中精芒一闪,气息爆......
闪电劈落的瞬间,李居胥瞳孔骤然收缩,脚下一顿,赤凤涅槃刀本能横于胸前,刀罡嗡鸣震颤,似在回应某种古老而暴烈的悸动。那光太亮,太急,太不合常理——迷失大陆自降临以来,从未有过雷云,更无电离层扰动,连最基础的静电积聚都难成形。可刚才那一道,分明裹着紫白双色雷芒,粗如古树主干,自穹顶撕裂而下,直贯盆地西北方三里外一座半塌的玄武岩峰脊。
光灭之后,黑暗重压如墨泼洒,但李居胥的视网膜上还烙着那两道人影:宗坤站在前,灰袍猎猎,左手拄着一截断裂的青铜戟,右臂空荡荡,袖管被寒风灌得鼓胀翻飞;战童孩子王立于其侧,比从前高了近一头,肩胛骨凸起如两枚未出鞘的弯刀,脖颈青筋虬结盘绕,脸上再无半分稚气,只有一双眼睛——漆黑、幽深、毫无反光,像两口冻了万年的枯井,井底却沉着滚烫的熔岩。
侏儒喘着粗气追上来,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刚……刚才那是什么?雷?可这地方连水汽都稀薄得刮不出雾来,哪来的雷?”
李居胥没答。他盯着闪电劈落的方向,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被风雪吞没:“不是雷。”
是引信。
他猛地转身,赤凤涅槃刀刀尖斜指地面,刀锋嗡嗡震颤,竟自发渗出一缕赤金色细流,蜿蜒爬行三寸后,倏然炸开成数十点火星,悬浮于半空,排布成北斗七星之形——与他当年在母星禁地“观星台”废墟中拓下的残图,分毫不差。那图,是宗坤亲手刻在他左臂内侧的旧伤疤旁,用的不是刀,是烧红的星陨铁针。
侏儒惊得后退半步:“你……你胳膊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个?”
“三年前。”李居胥缓缓收刀,火星无声熄灭,“他给我刻的时候说,若有一日北斗自北而南逆悬,便是‘门’开之兆。我当他是疯话。”
侏儒脸色刷地惨白:“门?哪个门?”
李居胥没回答,只将刀收入背后刀鞘,拔腿便向闪电落处狂奔。靴底踏碎冻土,每一步都震得周遭冰棱簌簌剥落。侏儒咬牙跟上,边跑边嘶喊:“等等!那地方……那地方我认得!三十年前我随老阁皂来过一次,底下有东西!不是墓!是……是‘镇’!”
“镇什么?”李居胥头也不回,速度不减反增,身影已化作一道赤红残影。
“镇‘脐’!”侏儒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寒风里劈成碎片,“脐带之脐!迷失大陆不是星球,是活的!它有脐!所有裂缝、所有阴尸骨菇、所有犬人暴动……全是从脐眼里漏出来的气!老阁皂说过,脐眼一旦松动,整片大陆都会抽搐!而脐眼之上,必有镇物!可三十年前我们只找到镇物基座,上面的东西……不见了!”
李居胥脚步猛地一顿,足下冰面蛛网般炸开十米方圆。他霍然回头,眼中赤芒暴涨:“镇物是什么?”
侏儒喘得像破风箱:“一块碑……碑上没字,只有一道竖痕,从碑顶劈到碑底,像是……被人一刀斩断的。”
李居胥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想起了裂缝深处那具青铜巨棺。棺盖内侧,用蚀金术镌着一行小字:“断碑为钥,脐裂为门,持钥者,开即死。”
原来不是恫吓。
是遗嘱。
两人再不言语,只拼尽全力狂奔。风在耳畔撕扯,温度已跌破零下一百四十度,呼出的白气刚离口就凝成冰晶簌簌坠地。三里路,寻常需二十分钟,他们硬生生压进八分半。抵达峰脊时,李居胥膝盖一软,单膝砸进冰壳,溅起一片霜粉。他撑着刀柄抬头——
峰脊被雷劈出一道笔直裂口,宽不过半尺,深不见底,边缘琉璃化,泛着幽蓝冷光。裂口两侧,泥土翻卷如被巨兽啃噬,露出底下暗红色岩层,岩层表面,密密麻麻嵌着指甲盖大小的阴尸骨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变白、硬化,短短十息,已有百余枚突破十公分,如森然獠牙,齐刷刷指向天空。
而裂口正中,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截断碑。
和一只断手。
断碑通体墨黑,非石非玉,触之如冰,碑身光滑如镜,唯有一道新鲜裂痕纵贯上下,切口平整如刀削,断口处渗出粘稠的暗金色液体,在极寒中仍未冻结,缓缓滴落,坠入深渊时发出“嗒、嗒”两声,竟似心跳。
断手五指蜷曲,皮肤灰败如陈年纸,指甲乌黑锐长,腕部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蛮力硬生生撕扯下来。李居胥一眼认出——那是战童孩子王的右手。他记得清清楚楚,七年前在碎星港地下拳场,这孩子徒手捏爆三颗合金颅骨时,右手虎口还有一颗朱砂痣。
李居胥缓缓伸手,指尖距断手三寸时,一股阴寒刺骨的吸力骤然爆发!他手腕一麻,血液几欲倒流。赤凤涅槃刀自动出鞘三寸,刀身赤光暴涨,硬生生抵住那股吸力。侏儒扑过来按住他肩膀:“别碰!这是脐息反噬!断手在引碑,碑在引脐!它们在……接驳!”
话音未落,裂口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轰鸣,仿佛远古巨兽翻身。整个盆地剧烈震颤,远处山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冻土大片龟裂,无数阴尸骨菇应声爆开,化作漫天惨白孢子,随风飘散,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滋滋轻响,竟被生生蚀出细密孔洞。
李居胥突然抬手,一把攥住侏儒衣领,将他拽至自己面前,双眼赤金流转,一字一句砸出:“老阁皂临死前,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犬人不攻盆地?”
侏儒浑身僵硬,嘴唇颤抖:“因……因为脐眼未启,镇碑尚存一丝余威,犬人畏其气息,不敢逾越……可现在……”
“现在镇碑断了。”李居胥松开他,弯腰拾起断手。入手刹那,断手五指猛地弹开,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血色符印,形如扭曲的脐带,正中央一点猩红,缓缓搏动。
他盯着那搏动,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砂纸磨铁:“原来如此……宗坤不是失踪。他是去断碑了。”
侏儒失声:“他疯了?断碑等于开门!脐眼一开,整个迷失大陆的‘气’会暴走!犬人算什么?到时候连石头山都会被活活撑爆!”
“不。”李居胥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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