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替我谢谢黄董事长，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合同签订之后，李居胥率先伸出了手。

    “一定！”销售部部长言不由衷，因为他并不想带话，同时，他也能肯定，黄荣升一定不想再次和李居胥合作了。

    “慢走，我就不送了！”李居胥道。

    “告辞！”销售部部长带着人离开，从进来到签完合同离开，整个过程不到30分钟，这是他签过的最憋屈的合同了。

    全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张庆石在说，他这个销售部部长只能点头。而且还......

    潘振貅走后，酒店走廊里回荡着皮鞋叩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那声音由近及远，节奏沉稳，却在拐角处骤然一滞——潘貔貅没有跟上。他独自停在消防通道口，背对着父亲，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刚跑完五千米般喘息未定。李居胥没出门相送，只隔着单向玻璃窗静静望着。他看见潘貔貅抬起右手，用拇指狠狠擦过下唇，指腹蹭出一道浅红血痕；又见他缓缓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指节泛白如骨瓷。

    这不是畏惧，是决断前的最后一道闸门。

    李居胥收回目光，端起早已凉透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水滑入喉，冰得刺人。他忽然想起罗老爷子病房里那支插在营养液瓶口的银针——不是医用器械，是罗家祖传的“听脉针”，针尾刻着“罗氏永昌”四字小篆。当时罗老爷子佯装昏睡，却在李居胥指尖触到他腕脉的瞬间，用食指第二节轻轻叩了三下床沿。三声短促，如啄木鸟啄树，是罗家密语里的“信你”。而李居胥松开手时，也以左脚鞋尖点地三次，回应“承诺”。

    毒已解，但毒源未断。

    他起身走向套房内间，拉开嵌入式保险柜。柜中没有武器，只有一叠纸质档案——泛黄、边缘微卷，纸张纤维因年代久远而脆化，最上层文件右下角印着褪色的火漆印章：兵部绝密·甲等封存。这是他昨夜从兵部尚书李成戮私库调取的原始卷宗，编号B-7731，标题为《七皇子遇刺案·初勘纪要（非公开版）》。李成戮亲手交给他时只说了一句话：“这案子，当年我签字封档，是因为上面有人按住了我的手。现在，我放手了。”

    李居胥翻开第一页，油墨字迹洇开少许，像被泪水浸过。案发时间：星历2347年冬至日亥时三刻；地点：紫宸宫东暖阁偏殿；死者：皇七子李珩，年二十九，无子嗣，生前主管农桑与水利司，素有“青衫宰相”之称。现场勘查记录写着：“匕首贯心，刃长十七厘米，精钢淬火，无铭文，无指纹，无毛发纤维。唯一痕迹——匕首柄缠绕三圈靛青丝线，线头系蝴蝶结。”

    李居胥的手指停在“靛青丝线”四字上。他闭眼，脑中浮现罗娟最后一次穿旗袍的样子：月白色真丝面料，袖口滚一道窄窄的靛青边，结扣正是蝴蝶样式，细绳穿过盘扣时打的也是这个结。当年所有媒体都报道罗娟“仓皇潜逃”，却无人提及她逃走前曾去紫宸宫东暖阁送过一盒新焙的龙井——那是七皇子点名要的茶，罗娟亲自沏好，放在暖阁南窗下的紫檀托盘里。

    他翻到卷宗末页，一张泛黄照片滑落出来。拍摄角度刁钻，是监控死角拍到的侧影：一个穿深灰立领制服的男人正弯腰拾起什么，左手戴着黑色皮手套，右手空着，袖口露出半截腕骨，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礼部仪制司主事·周砚之，案发后第三日调任西疆驿丞，卒于赴任途中，马车坠崖。”

    周砚之……李居胥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味。他记起来了——潘振貅三年前升任礼部尚书时，曾在述职宴上当众夸赞周砚之“办事缜密，堪为楷模”，还亲手将一枚刻着“礼”字的玉佩赐予此人。而周砚之死讯传来当日，潘振貅恰在太医院就诊，病历本上写着“突发性心悸”，配药单第三行赫然是“镇静剂·靛青栀子提取物”。

    靛青……又是靛青。

    李居胥把照片翻转，用指甲在背面“周砚之”三字下方划了一道横线，墨迹被刮掉一层，露出底下更淡的铅笔印：其实不是周砚之的名字，而是两个被反复涂改又覆盖的字——“太子”。

    他猛地合上卷宗，金属卡扣“咔哒”一声脆响。窗外，暮色正从云层缝隙里渗下来，把整座城市的霓虹灯染成暗紫色。远处高架桥上，一辆悬浮警车无声掠过，车顶红蓝光旋转着扫过酒店幕墙，像某种不祥的眨眼。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加密频道。发信人代号“青鸾”，仅三个字：“罗老醒了。”

    李居胥立刻拨通圣母利亚医院特级病房专线。接电话的是罗老爷子本人，声音沉稳有力，再无半分气虚：“小李，你下午摸我手腕时，凤凰真火烧断了三根‘牵机丝’。那东西是活的，会随血脉游走，三年前就埋进我肾俞穴了。下毒的人，懂《九阴牵机谱》。”

    李居胥瞳孔骤缩。《九阴牵机谱》是失传三百年的古医毒典，记载七十二种无形毒，其中“牵机丝”名列第七，需以活人精血为引，借月华淬炼，毒性不烈，却能逐年蚕食武者丹田根基。修为之高如罗老爷子者，竟也中招多年而不察——除非下毒之人，是他绝对信任的人。

    “谁？”李居胥问得极轻。

    “我夫人。”罗老爷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她临终前，把药方写在寿衣衬里，交给我女儿。我女儿去年病逝，临终前烧了那件寿衣……可她不知道，我早让基因军团的人克隆过她三根睫毛，DNA比对，确认了字迹。”

    李居胥喉结滚动了一下。罗夫人去世已有五年，葬礼当天，罗老爷子当众撕碎所有悼词稿纸，纸屑如雪纷飞。那时没人想到，那场悲恸之下，藏着一场精心策划二十年的谋杀。

    “她为何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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