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童颜老者猛地抬头：“你是‘清道夫’小队的？！”
“曾经是。”李居胥抬手，掌心浮起一枚黯淡青铜罗盘，表面蚀刻着扭曲星图，“现在，我只是个替队员收拾烂摊子的副团长。”罗盘轻旋，指向苏曼脖颈处一枚几乎不可见的蓝光痣——那是星穹计划志愿者的生物标识，“她不是黄鳄未婚妻，是计划B组首席记忆编辑师。当年她‘背叛’黄家，是为了把新迦南财团的资金流向，刻进黄鳄的潜意识梦境里——你们查过黄鳄的脑波图谱吗？每晚REM期，他都在重复播放同一段加密视频。”
杨全忠如遭雷击。他忽然想起黄鳄入狱前夜，曾疯魔般撕碎所有家族账本，在空白页上狂写数字……那些数字，此刻正从李居胥罗盘上投射成三维矩阵，悬浮于半空——正是新迦南财团在七十六个星系的洗钱路径。
“你早知道？”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知道又如何？”李居胥收起罗盘，目光扫过黄鳄紧绷的侧脸，“他选择坐牢，不是为了赎罪，是给苏曼争取时间。三年里，她重建了七套数据迷宫，把财团所有非法交易，伪装成合法星际贸易——包括你们刚才包围这里时，调用的三百辆悬浮车，车牌号全部关联着新迦南旗下十八家空壳公司的纳税流水。”
足球场外传来刺耳刹车声。二十辆印着“市政环卫”的改装车横冲直撞闯入包围圈，车顶探出机械臂，精准钳住黑衣人手腕。驾驶座上，张庆石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慢悠悠按下控制板：“各位，配合一下，咱们去市容管理局喝茶。哦对了——刚才你们踩坏的草坪，赔偿标准按星港码头货柜堆放费计算，每平方米三万信用点。”
三百黑衣人彻底僵住。市政环卫？谁信！可当为首那人掀开车厢帘布，露出臂甲上磨损的基因军团旧徽章时，连影鳞司两位老者都变了脸色——那是“清道夫”小队退役成员的专属识别码。
杨全忠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匕首狠狠刺向苏曼后颈！黄鳄瞳孔暴缩，肌肉炸开，整个人化作残影扑出——却在半途被一只手掌按住肩头。李居胥的手看似轻飘，黄鳄却像撞上恒星引力场，膝盖重重砸进地面，震起一圈蛛网状裂纹。
“别急。”李居胥声音很轻，“她脖子上的痣，是反向神经阻断器。你碰她一下，新迦南财团总部的量子主脑就会自毁——连带七十六个星系的金融结算系统，停摆四十八小时。”
匕首停在距皮肤零点三毫米处。苏曼闭着眼，睫毛剧烈颤抖，一滴泪滑落，在即将坠地时被李居胥指尖截住，凝成冰晶，折射出七彩光晕。
“现在，轮到你选了。”李居胥俯视杨全忠，声音不高，却让三百黑衣人集体后退半步，“交出所有证据链，包括你手机里那段‘苏曼跪求’的合成视频——我们帮你申请‘污点证人’保护计划，给你安排新身份，去木卫二挖矿；或者……”他抬起左手，腕表投射出一串跳动数字，“再过三十七秒，新迦南财团CEO的脑机接口会强制重启，他将当众说出所有幕后名单。而你，会成为第一个被全网通缉的‘知情不报者’。”
杨全忠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崩溃。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癫狂，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好……好啊！我赌一把！赌你不敢真让木卫二的矿工们，提前看到那份名单！”
“赌对了。”李居胥点头，“所以我给你三十七秒。”
倒计时归零。
远处天际线，一艘银灰色穿梭艇撕裂云层，舰腹舱门轰然开启，垂下三道磁力牵引索，精准套住苏曼、黄父与孩童。舱内走出穿白大褂的医生，手持生物扫描仪快步上前。苏曼被扶进舱门时，终于睁开眼，望向黄鳄的方向，嘴唇无声开合——不是告别，而是一句尘封多年的暗语：“桃花源里，没有桃。”
黄鳄浑身剧震，瞳孔骤然失焦。三年前那个雨夜，他确实在醉酒后说过这句话。当时苏曼笑着摇头，说他胡话连篇……原来她一直记得。
穿梭艇升空时，李居胥掏出一枚芯片递给黄鳄：“你父亲的基因崩解症，需要定期注射‘星尘素’。这是三个月剂量，存放在你左耳后植入的微型药仓里——我没告诉你，是怕你知道后，忍不住去抢制药厂。”
黄鳄怔怔看着芯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大人……”他嗓音嘶哑，“您早就知道一切？”
“知道。”李居胥拍了拍他肩膀，力道很轻，“但有些路，必须你自己走完。就像当年我第一次执行任务，亲手把搭档送进诏狱——他后来成了我的副手。规矩不是用来打破的，是让人学会在裂缝里种花。”
他转身走向汽车，忽然停下，没回头：“潘貔貅的事，我答应潘尚书了。但有件事得提前告诉你——他分到的作战序列，是‘幽灵编队’第七小队。队长……是你。”
黄鳄猛地抬头，看见李居胥背影融入暮色，车灯划破黑暗，像一道不肯愈合的伤口。
足球场上，三百黑衣人呆立原地，西装领口不知何时，全都别上了一枚小小的铜制齿轮徽章——那是基因军团后勤处的标记。没人知道它们何时出现，更没人敢摘下。风终于重新吹起，卷走最后一丝血腥气，也卷走了所有关于“冤有头债有主”的古老幻觉。
远处，脐橙区最高楼顶，潘振貅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秘书轻声道：“传令下去，礼部所有涉星港贸易的审批流程，明日开始启用‘青鸾’加密协议——就用李副团长当年设计的那套。”
秘书低头应是，却见尚书大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褪色的桃核——那是他女儿幼时埋下的“桃花源”种子，至今未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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