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条保护。从今往后，我们卖的不是车，是‘戍边装备’。所有订单，走军需采购通道，免税、免检、免审批——连崔家的眼线，都得先申请《战区准入许可证》才能登岛。”
窗外，一架隶属军方的黑色运输机正掠过楼顶，机腹徽记是基因军团的狼头衔刃图案。
崔烟烟忽然笑了，笑得眼角沁出泪：“你早就算好了。”
“算？”李居胥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抹去那滴泪，指腹粗粝，“我只是把每条退路，都踩成了台阶。”
她仰头望着他，睫毛颤动：“那……如果白衣公子说的是真的呢？他真能让你当第六军团长？”
李居胥沉默片刻，忽然解下腕表，递给她。
崔烟烟接住，表盘内侧刻着一行微雕小字：【铁脊不折，万兽为证】。
“第六军团？”他声音低沉，“等我把崔家祠堂的牌匾，钉进万兽星主峰的岩层里，再谈这个。”
话音未落，终端突然急促震动。是陈全演发来的加密讯息，只有七个字：【千里家书，断供。】
崔烟烟浑身一僵。
李居胥却笑了，接过终端，直接拨通陈全演视频。
画面亮起，陈全演坐在千里家书总部顶层的全息沙盘前，身后是正在旋转的悬浮汽车三维模型。他没看镜头，只盯着沙盘中央一颗猩红的光点——那是《万兽星球》坐标。
“陈总，听说您刚签了《星海重工》的并购意向书？”李居胥开门见山。
陈全演终于抬头，眼角有熬夜的青痕：“李团长，你知道的，星海重工背后……”
“是崔家第七房。”李居胥替他说完，“他们许你百亿补贴，换你踢开烟媚，对吧？”
陈全演没否认，只是苦笑：“李兄，我不是不讲情义，可千里家书去年亏损三十亿，董事会要的是财报，不是情怀。”
“那你看看这个。”李居胥将终端转向崔烟烟，“烟烟，把财务报表第三页‘万兽星矿产开采权’那一栏，念给他听。”
崔烟烟翻开平板，声音清亮：“《万兽星球》赤鳞铁独家开采权，持有者：李居胥名下‘磐石矿业’，有效期至太阳历3279年。附注：根据《星际资源法》第十二条，持有者有权优先向所有军工企业供应冶炼成品，价格按成本价上浮百分之五，且不受市场调控。”
陈全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赤鳞铁……”他嘴唇发干，“你们……已经量产了？”
“第一批‘兽驮战车’引擎，上周下线。”李居胥淡淡道，“陈总，星海重工给你的百亿，够买多少吨赤鳞铁？”
视频那头，陈全演沉默良久，忽然扯松领带，仰头灌了一大口浓茶。茶水顺着下巴滴在雪白衬衫上，像一滩刺目的血。
“李兄。”他放下杯子，声音沙哑，“千里家书……不撤代理。”
“条件？”
“烟媚汽贸并入千里家书战械事业部，崔烟烟任首席运营官，薪酬、股权、决策权，按集团副总标准执行。”陈全演盯着屏幕，“另外……我想见见那位‘磐石矿业’的法人代表。”
李居胥侧身，让崔烟烟入镜。
她没看陈全演，只对镜头轻轻一笑，右手抬起，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淡青色兽纹烙印——那是铁脊兽王认主时，以本命精血灼刻的契约印记。
陈全演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无意识抠进扶手皮革里，留下两道深痕。
“明白了。”他声音发紧，“三天后，我带法务团队飞万兽。”
通讯切断。
办公室重归寂静。崔烟烟低头看着腕上兽纹，忽然问：“薇薇知道吗？”
“她今早乘‘星尘号’货运船，已抵达万兽星港。”李居胥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她带了三百名基因军团退役士官，还有……”
他回头，目光如钉：“崔家在母星球所有暗桩的名单。”
崔烟烟倒吸一口冷气。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
“就在你打电话叫我来的时候。”李居胥微笑，“贵公子送我出门，没派车——但给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黑曜石徽章，底部刻着细密篆文：【六扇门·影监司】。
“他说，这是见面礼。”李居胥收起徽章，“也是投名状。”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崔烟烟独自站在落地窗前，看楼下街道上人流如织。一辆崭新的千里家书悬浮车驶过，车顶广告屏正循环播放新品宣传片——画面里，钢铁巨兽驮着流线型战车冲破火山灰云，背景音乐雄浑如战鼓。
她抬起手腕，指尖抚过那道青色兽纹。
原来最锋利的刀，并不在崔家祠堂的供桌上，也不在白衣公子的书房里。
它一直蛰伏在万兽星滚烫的岩浆之下，等着一个人，亲手把它锻造成犁铧，或是……铡刀。
手机震了一下。
是薇薇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图：万兽星港全景。照片角落，一艘锈迹斑斑的旧货船静静停泊，船舷漆着模糊字迹——《清河会所·旧址》。
崔烟烟盯着那行字，忽然轻笑出声。
笑声清越，惊飞了窗外梧桐枝头一只蓝羽雀。
她拿起座机，拨通前台：“通知各部门主管，半小时后开紧急会议。主题：《铁脊战械》全球发布会筹备。”
挂断电话，她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任热风吹过锁骨凹陷处。
窗外，夕阳正熔金般泼洒下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壮烈的赤色。
像极了万兽星，每一次火山喷发时，天空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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