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崔烟烟的情绪才缓过来，依旧死死抓着他，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跑了或者消失不见。

    “你也来这里吃饭吗？你们这是干什么？”李居胥一开口，崔烟烟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她介绍了周经理的身份，然后简单说了一下经过。

    “意思就是说，本来定好的包厢因为你们周记的原因没有了，然后要客户承担损失，是这个意思吗？”李居胥看着周经理。

    “真的很抱歉！”周经理低头认错，但是不愿意改。

    “是因为黄朝裕吗？”李居胥蹙了......

    “是你！”小叶惊呼一声，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声音发颤，“李居胥？真的是你？”

    满桌哄笑戛然而止。

    温淑怡愣住，侧头看向李居胥，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不是因他身份被识破，而是小叶这反应，太反常了。她认识小叶三年，从未见她失态至此。小叶向来是聚会里最跳脱的那个，玩笑开得最大，胆子也最大，可此刻她嘴唇微白，呼吸急促，连耳垂上的银杏叶耳钉都在微微发抖。

    李居胥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沉静，不带审视，却像一道无声的闸门，将所有喧哗隔绝在外。

    “你……你记得我吗？”小叶声音轻得像怕惊走什么，“星海港第三中学，高二（7）班，物理实验室隔壁那间旧器材室——你借过我一支激光笔，说要测光速在不同介质里的衰减系数。后来……后来你没还，我也没要。”

    空气凝滞了一瞬。

    温淑怡猛地睁大眼：“星海港？你不是五环人吗？”

    “我是。”小叶喉头滚动了一下，忽然笑了，眼角却泛起水光，“但我爸那年在星海港码头做货柜调度员，我们全家租住在港区棚户区，住了两年。高二下学期，我爸……出了事故。”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面边缘，“那天下午，我蹲在器材室门口哭，没人敢靠近——说我不吉利。只有你，把那支激光笔塞进我手心，说‘光不会死，它只是换条路走’。”

    李居胥终于开口，嗓音低而缓：“你当时问我，如果光能转弯，人能不能也绕过命里的坎。”

    小叶哽住，眼泪猝不及防砸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没人说话。连最闹腾的男生都端着酒杯僵在半空。

    温淑怡怔怔望着李居胥，忽然想起王薇薇刚才电话里那句漫不经心的补充：“对了，居胥高中是在星海港读的，他物理竞赛拿过全国第一，后来……好像因为家里出事，转学了。”

    原来不是“好像”。

    是确凿无疑。

    小叶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眼泪，扯出个灿烂笑脸：“所以我说嘛，吹拉弹唱只是爱好，我真正厉害的是——记性好！”她举起酒杯，直视李居胥，“敬光速。敬没还的激光笔。敬……你替我爸爸签的那份《事故责任豁免书》。”

    李居胥眸光微动。

    “那年执法所压着港口集团赔款，但集团律师团咬死‘非工亡’，只肯给十万抚恤。你不知道从哪弄到他们篡改监控的原始数据包，又找人黑进交通调度系统调出三十七分钟前的潮汐记录——证明我爸被吊臂击中时，正处在强制休班期，根本不在作业区。”小叶声音发紧，“最后集团赔了两百八十万，我妈用那笔钱开了家小超市，现在……在四环开了七家连锁。”

    李居胥沉默片刻，抬手，轻轻碰了碰她杯沿：“你妈妈身体还好吗？”

    “好！她总念叨，当年那个穿洗得发白校服的男生，眼睛亮得像能把人照透。”小叶眨眨眼，笑意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柔软，“不过……你比那时候胖了点。”

    满桌爆笑轰然炸开，紧绷的气氛被笑声冲散。温淑怡悄悄松了口气，却见李居胥垂眸一笑，那笑容极淡，却让人心口一烫——像冰封的河面裂开一道缝，底下奔涌的暖流终于透出一线光。

    “不是胖。”他抬手松了松领口，“是肩膀宽了。扛东西多了。”

    没人接话。六双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肩线上——那线条确实宽阔得惊人，仿佛真能托起整片塌陷的天空。

    饭局重新热络起来，话题却悄然转向。小叶不再提往事，只频频给李居胥夹菜，筷子尖挑去青椒籽，把鱼腹最嫩的肉拨进他碗里；另一个叫林薇的女生则不动声色把手机倒扣在桌下，指尖飞快敲击屏幕，调出一份加密文档标题：《星海港2098年重大工伤事故复核报告》——署名栏赫然印着“李居胥”三个字，职务栏空白，但落款印章是褪色的旧式执法所钢印，边缘磨损得厉害，却依旧清晰可辨。

    温淑怡没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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