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车内彻底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双月塔方向隐隐传来的、金属结构因引力共振发出的细微震颤。
陆合欢一脚刹停在郊外观星台入口。晨雾尚未散尽，露珠在草尖上悬垂欲坠。她解开安全带，深深吸了口气，转身直视李居胥：“所以您昨夜杀熊贾盾，不是为震慑执法所，是为切断唐中磊最后一条退路。”
“熊贾盾昨晚去了吴家老宅。”李居胥平静道，“吴家藏着一台军用级‘神经阻断器’，能瘫痪记忆回溯仪的主控芯片。唐中磊想借吴家的势，让熊贾盾去偷。可惜……”他指尖轻轻叩了叩座椅扶手，“吴家不知道，熊贾盾根本没打算活着回来。他打算拿到设备后，当场引爆内置的反物质微粒，把整个吴家地宫炸成亚原子尘。这样，既能毁掉证据，又能嫁祸给吴家——毕竟，吴家老爷子三年前，正是被《京华娱乐》逼得吞药自尽。”
陆合欢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您早就算到他会这么干。”
“不算。”李居胥推开车门，晨风灌入衣襟，“我只是知道，一个连自己命都不当回事的人，才最敢把别人的命当柴烧。而这种人……”他踏上湿漉漉的草地，鞋底碾过一片薄霜，发出细微碎裂声，“死得最快。”
陆合欢没下车，只隔着车窗望着他背影：“那余豆豆呢？她知道这些吗？”
李居胥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她只知道，今早六点，《京华娱乐》会正式发布声明，宣布她‘因个人健康原因’无限期暂停演艺活动。声明稿里有一句原文——‘经医学评估，余豆豆女士近期出现阶段性认知障碍，需接受专业干预’。”
陆合欢猛地攥紧方向盘，指节泛白：“他们敢写这种东西？！”
“已经写了。”李居胥头也不回，“电子签章已完成，服务器预设发布时间，零点零一分。现在全网都在等，等余豆豆本人回应。只要她沉默超过二十四小时，这份声明就会自动转为‘事实性通报’，所有主流媒体将同步转发。”
车窗映出陆合欢骤然苍白的脸。她忽然想起什么，迅速调出终端：“等等！余豆豆的私人终端还在运行！我刚刚查了星际通讯局后台——她最后一次登录是凌晨三点十七分，IP定位在……双子星北纬47°，东经122°，海拔三千一百米！”
李居胥停下脚步。
“那是‘云顶雪原’。”陆合欢声音发紧，“整个双子星海拔最高的无人区，常年零下六十度，大气含氧量不足标准值的百分之三十五。她一个人在那里干什么？！”
李居胥仰头。东方天际，双月已近相切，幽蓝电弧骤然暴涨，噼啪炸响。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刹那间，三百公里外，云顶雪原某处冰崖顶端，一块足有百吨重的玄冰轰然崩裂！
冰层深处，一具被低温冻僵的躯体滚落雪坡，黑发覆雪，睫毛结霜，胸口却仍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银灰色金属箱，箱体表面刻着一行小字：
【余豆豆·意识备份·217号】
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李居胥脸上，他收回手，轻声道：“她在等一个信号。”
陆合欢怔住：“什么信号？”
“等我杀完该杀的人。”李居胥转身，朝她走来，每一步落下，脚下霜粒都无声湮灭成雾，“然后，亲手把她从冰里挖出来。”
陆合欢看着他走近，忽然低声问：“如果……她备份的意识里，有您不想看见的东西呢？”
李居胥在车旁站定，晨光勾勒出他下颌清晰的线条。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陆合欢心头一跳。
“那就更好。”他说，“省得我再编理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居胥左手闪电探出，扣住陆合欢手腕。她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灼热真气顺着腕脉直冲天灵——不是攻击，是灌注。那真气霸道至极，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温润，如熔金裹着春水，瞬间贯通她三十六条隐脉！
陆合欢闷哼一声，额角沁出冷汗，却见自己左手掌心，竟浮现出一枚与车窗上一模一样的银色符文，微微搏动，如活物般呼吸。
“镇魂钉已种。”李居胥松开手，指尖拂过她掌心符文，“现在，它和你的心跳同频。双月潮汐越强，它越亮。你若失控，它会先焚尽你全身真气，再焚你神魂——但在此之前，我会亲手捏碎它。”
陆合欢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搏动的银符，喉头微动，却没说话。
李居胥已拉开车门，坐回副驾。他系好安全带，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通知段太岁，把所有数据副本，全部发给沐思莹、顾无双、周小蓟三人。不是让他们转发，是让他们用私人终端，逐字逐句，抄写一遍。”
陆合欢一愣：“抄写？”
“对。”李居胥望向窗外，双月塔顶端，两轮银盘已仅剩一线缝隙，幽蓝电弧疯狂跳跃，将整座城市染成诡异的青紫色，“抄写的过程，就是意识共鸣。当三百万人同时抄下同一段真相……”他侧过脸，嘴角微扬，“那些被资本捂住的嘴，就再也捂不住了。”
陆合欢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操作。发完消息，她忽然问：“您怎么知道她们会抄？”
李居胥闭上眼，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冰面：“因为她们不是明星。她们是猎人。”
车启动，疾驰向城市中心。
后视镜里，双月塔顶端，最后一丝缝隙彻底弥合——
双月升天。
幽蓝电弧轰然炸开，如巨网罩向整座双子星。
而此刻，距离零点，还有五小时五十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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