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振兴不是一个细心的人,但是对李居胥却不敢不细心。古石林见识过李居胥的实力之后,他已经完全没了找回场子的想法了,连这样的念头都不敢产生,他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双方不是一个等级的。
他知道李居胥住在《桃花源记》酒店,也知道李居胥没有座驾,于是,早早就把自己的座驾送到了酒店门口,还配了司机。他自己有好几辆车,这辆商务车是专门接待贵客的,驾驶体验比不上轿车,但是舒服和豪华是没的说的。
接近三个亿的价......
古石林的风忽然停了。
不是缓和,不是渐弱,而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掐断咽喉——连砂砾悬在半空的微尘都凝滞不动,整片石林陷入一种诡异的真空寂静。李居胥收刀,赤凤涅槃刀无声归鞘,刀身余温未散,一缕青烟自刃尖袅袅升腾,转瞬被风撕碎。他没看倒地的连绯红,也没看血泊中抽搐的吴家残部,目光只落在黄初秋脸上。
她站在桓魏超身侧,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簇被强风吹不灭的幽火,在劫后余生的惊悸里,固执地燃烧着某种东西——不是感激,不是依附,是一种近乎灼人的确认。她在确认他还活着,确认他来了,确认他没把她当成筹码、弃子、或谈判桌上可替换的筹码。
李居胥朝她微微颔首,动作极轻,却让黄初秋喉头一哽,眼眶倏地更红,却硬生生把泪意逼了回去。
“大人,吴家老宅、地下金库、星港三号货仓、七处情报站、十三个外围据点……已全部清空。”桓魏超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吴天初私藏的‘蚀骨粉’配方原稿、三十七支成品试剂、以及他与‘灰鸦’组织往来的加密芯片,都在这里。”他双手呈上一只乌木匣,匣面无锁,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缠绕三圈——那是九级猎人设下的精神禁制,非同阶者触之即神识崩裂。
李居胥没接。
他抬手,指尖在匣盖上方三寸缓缓划过。没有光,没有声,可那银线却如活物般猛地一颤,继而寸寸崩解,化作齑粉簌簌落下。匣盖自动弹开,内里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片,表面浮着水波状的暗纹,正中央蚀刻着一只独眼——灰鸦的徽记。
“灰鸦”不是帮派,是游荡在联邦法外之地的幽灵组织。他们不贩毒,不走私,专做一件事:替权贵抹去“不该存在的人”。被他们标记的目标,从不会死于枪械或刀锋,而是会在某个寻常清晨,于镜中看见自己瞳孔深处缓缓爬出一只灰羽小鸦,三日后,心跳停止,尸检报告只写“突发性心源性猝死”。
李居胥盯着那枚晶片,眉心微蹙。吴天初一个地方豪强,凭什么能搭上灰鸦?又凭什么让灰鸦为他动用蚀骨粉——这种连联邦药监局黑名单都没资格登载的禁忌生物毒素?
“吴家老宅密室,第三根承重柱内壁有暗格。”李居胥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桓魏超脊背一凉,“打开它。”
桓魏超瞳孔骤缩。他亲自带队搜查老宅时,那根柱子他亲手敲击过三次,回音沉闷均匀,绝无空腔。可李居胥连门都没进过,如何知晓?
“是!”他不敢迟疑,立刻转身下令。十分钟后,通讯器传来急促汇报:“桓总!柱子里……有夹层!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纸。”
纸被呈上来。
素白宣纸,墨迹新润,字迹却苍劲如刀劈斧凿:
【夜枭君亲启:
见字如晤。
吴某布局十年,只为钓君入瓮。君斩连绯红如屠鸡犬,破灰鸦禁制似捻微尘,此等修为,已非双子星所能容。然君可知,双子星之核,不在星港,不在矿脉,而在‘观星台’地下三百米?君若真欲护此星安宁,当知何为釜底抽薪。另,黄小姐左肩胛骨下三寸,有旧疤形如半月——此非天生,乃‘云篆针’所留。君若不解其意,可问余豆豆。
——一盲叟,敬上】
纸末没有落款,只有一枚淡得几乎透明的指纹,印在“敬上”二字旁。
李居胥捏着纸的手指纹丝不动,可桓魏超分明看见他袖口下,一截腕骨正以极其细微的频率震颤——那是杀意沸腾到极致,又被强行压回骨髓的征兆。
“观星台”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李居胥记忆深处。
三年前,他还是联邦第七军团“苍隼”突击队队长时,曾接到过一份绝密指令:代号“拂晓”。任务目标只有一个——潜入双子星观星台地下设施,销毁一批编号为BYZ-011的废弃生物实验体。指令末尾加注:【该设施已于237年彻底废弃,仅存基础维生系统,无武装守卫,风险评级:E(最低)。】
他带队进去时,地下三百米只有刺鼻的福尔马林味和嗡嗡作响的备用发电机。实验舱空空如也,培养槽干涸龟裂,墙壁剥落处露出锈蚀的管线。他亲手引爆了主控核心,看着整个地下层在蓝白色火焰中坍塌沉陷。
——原来,那场“废弃”,只是另一场盛大演出的幕布。
“云篆针”……李居胥的目光终于转向黄初秋。她一直安静站着,可当他的视线扫过来时,她下意识地、极轻微地缩了一下左肩。那动作快如幻觉,却逃不过李居胥的眼睛。
“脱掉外套。”他声音平静。
黄初秋睫毛剧烈一颤,却没有迟疑。她解开深蓝色制服的铜扣,将外套轻轻褪下,露出里面纯白的丝质衬衣。她背对着李居胥,左手向后探去,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衬衣领口——一道浅褐色的旧疤赫然暴露在空气里,弯月形状,边缘平滑,像是被什么极细极韧的东西反复灼烧过,又经年累月愈合而成。
桓魏超呼吸一窒。他见过太多伤疤,可这道疤,让他后颈汗毛根根倒竖。
李居胥没说话。他走近一步,伸出食指,指尖距离那道疤痕尚有半寸,便停住了。一股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气流自他指尖溢出,如活物般缠绕上疤痕边缘。刹那间,那道半月形旧疤竟微微泛起荧光,荧光流转,竟在空气中勾勒出几道细若游丝、扭曲如蝌蚪的古老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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