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吴家打压的药企老板做手术,术后病人突发脑溢血死亡。吴家一口咬定是我爸篡改病历,伪造用药记录。法院判了三年,实际坐了十八个月。出来后,没人敢聘他,他就在老城区开了间小诊所,专治跌打损伤——专接别人不敢接的骨头。”
李居胥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将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面。
他直视她的眼睛:“所以,你逃出公司,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自由。”
“是为了查我爸当年的案子。”她抬起眼,瞳孔里映着窗外流云,也映着他,“吴家把原始病历、监控录像、甚至手术刀消毒记录,全都销毁了。唯一可能留下备份的地方……是母星球中央医疗档案馆。但进去需要特批权限,普通人连门都进不去。”
“军团有权限。”李居胥说。
她点头,又摇头:“可军团不会为一个普通医生的旧案动用权限。除非……这件事牵扯到军团利益。”
李居胥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疏离的笑,而是一种真正带着温度的、近乎纵容的弧度。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眼下淡青的阴影:“所以,你接近我,不是巧合。”
“一开始是。”她坦然承认,眼尾微微泛红,“但后来……我发现你查过桓魏超的账目。他去年悄悄往‘千虫谷’注资七百六十亿,用途写着‘文化推广基金’,可同一时期,双子星有二十三家民营医院倒闭,全部被‘国能储能’旗下的医疗科技公司收购。你还在查吴家手办仓库的物流单——那些手办,九成产自母星球‘永昌模具厂’,而这家厂,十年前是军方指定的基因芯片封装代工厂。后来被吴家低价收购,所有生产线改造成了玩具流水线。但芯片封装的真空恒温车间,至今还在地下第三层,从未启用。”
李居胥眸色渐深。
她喘了口气,声音轻得像耳语:“你查的,根本不是什么商业纠纷。你在找东西。找当年从母星球流到双子星的……基因武器残片。”
空气凝了一瞬。
窗外,风突然大了,卷起纱帘,露出玻璃幕墙内侧一道极细的划痕——那是昨夜李居胥徒手劈开合金门锁时,指尖无意留下的。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你替我擦药时。”她指尖无意识蜷起,抚上自己左肩,“那里有个旧疤,小时候摔的。你看到时,瞳孔缩了一下。普通人不会注意这种疤。但军医会。尤其是……处理过‘灰鳞症’的军医。”
李居胥没否认。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深海,终于伸手,将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余豆豆,”他叫她全名,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你爸的案子,我接手了。”
她怔住。
“但有条件。”他补充。
“什么条件?”
“你跟我回母星球。”他说,“不是以艺人的身份,是以——证人兼联络官的身份。军团正在筹建‘星尘调查组’,专查跨星域腐败链。你的专业是公众形象管理,擅长制造话题、引导舆论、拆解话术陷阱——这些,比一百个情报员都管用。”
余豆豆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偷录了音频?”
“嗯。”他坦荡承认,“你进包厢前,在洗手间隔间里调整领口时,袖口微型录音器闪了0.3秒红光。我没拆穿,因为我想看看,一个被合同锁死的明星,能为自己挣出多大的活路。”
她忽然鼻尖一酸。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有人看见了她藏在笑容底下所有的挣扎,却依然愿意递给她一把刀,而不是施舍一张赦免状。
“那……合同违约金怎么办?”她哑着嗓子问。
李居胥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港口那艘银灰色战舰。
“2300亿?”他淡淡道,“够买下半个双子星的娱乐产业了。我让苏勤拟份文件——以‘星尘调查组’名义,向《烟媚汽贸》收购你所属公司的全部股权。收购价,2301亿。溢价一个亿,算利息。”
余豆豆猛地抬头:“你疯了?!那家公司估值才三百亿!”
“我知道。”他转过身,逆着光,轮廓坚毅,“但收购完成后,你就是公司唯一股东。你签的不是霸王合同,是股东决议。你有权修改任何条款,包括——把你自己的违约金,改成一块钱。”
她愣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他却已走回来,弯腰,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融。
“余豆豆,”他声音轻得像叹息,“记住,从今天起,你背后站着的,不是某个人,也不是某个公司。是整个军团。”
“而我,”他顿了顿,拇指拂过她微张的唇,“是你唯一的、且永远有效的——仲裁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门外传来三声沉稳叩击。
苏勤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大人,吴家的车队到了酒店门口。吴天初亲自来了。他没带保镖,只带了一个红木匣子,说……里面装着吴家祖传的‘玉髓膏’,专治筋骨之伤。但他要求,见您之前,先见余小姐一面。”
余豆豆与李居胥对视一眼。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将睡衣领口仔细系好,一颗,两颗,三颗……直到最上面那颗,严丝合缝。
然后,她拉住李居胥的手。
“走。”她说,“我们去会会吴家的老太爷。”
阳光正盛,透过落地窗泼洒进来,在两人并肩而立的影子上镀了一层金边。
那影子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门边,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碑。
而界碑之外,是整个双子星,屏息等待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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