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幽蓝微光如心跳般明灭。
“传送阵核心碎片。”李居胥伸手虚握，晶体应声碎裂，幽蓝光点飘散，汇入他掌心一道细如游丝的银线，“廉牧他们……打到过阵心。”
巷内死寂。连那三个少年都忘了颤抖。
就在此时，部落广播再度响起，声音冰冷如铁：“检测到西区能量异常波动。启动二级防御协议。所有非战斗人员，即刻撤离至地下避难所。重复，所有非战斗人员……”
“来不及了。”李居胥盯着掌心银线，它正微微震颤，指向结界最薄弱的东南角，“火蜥蜴不是来杀人的。它是来报信的。”
话音未落，整座部落剧烈摇晃！不是结界受击的震颤，而是地底传来的、沉闷如陨星坠落的轰鸣。东南角天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不是结界破损，而是空间本身被强行撕开！缝隙中涌出的不是四臂族，而是一股粘稠如沥青的墨色雾气，雾气里浮沉着无数半透明人影，有的只剩骨架，有的腹部洞穿仍徒劳爬行，全朝着同一个方向伸出手臂：32号院子。
“噩梦回廊……”翩翩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立在那里，手中紧握一枚龟甲，甲面正渗出细密血珠，“廉牧他们没毁掉传送阵，他们把它打穿了。现在，背面最古老的东西，顺着裂缝爬进来了。”
李居胥终于动了。他反手抽出背后长刀，刀身漆黑无光，刃口却流转着液态星光。刀尖垂地，轻轻一划——
地面无声裂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通道蜿蜒向下，尽头隐约传来流水声与齿轮咬合的咔哒声。
“黄元霸，带三个孩子走地道。冉卫，护送西巷所有人去避难所，一个都不能少。杜子鲸，通知所有还能动的人，带上晶核和武器，半个时辰内赶到32号院子集合。”李居胥顿了顿，目光扫过陈耀祖、翩翩，最后落在那火蜥蜴身上，“你，跟我们来。”
火蜥蜴喉间发出一声短促嘶鸣，竟真的伏低身躯，四爪扒住地面，主动让出脊背。
陈耀祖拄着长枪上前，忽然抬手，用枪尖挑开火蜥蜴左肩一块溃烂的皮肉——底下赫然嵌着半枚断裂的金属铭牌，上面蚀刻着模糊数字：X-7342。
“基因军团第七批改造体编号。”陈耀祖冷笑，“怪不得廉牧敢孤注一掷。原来他早知道，传送阵连着咱们自己的‘垃圾填埋场’。”
李居胥没回应。他翻身跨上火蜥蜴脊背，刀尖指向地下通道：“走。”
火蜥蜴四肢发力，如离弦之箭射入幽暗。陈耀祖紧随其后，长枪点地借力，身形掠过巷口时顺手抄起地上一具尸体腰间的布袋——里面是那人至死攥着的三颗晶核。
通道越往下越冷。墙壁不再是泥土或岩石，而是某种泛着珍珠母光泽的骨质结构，每隔十步便有一簇幽蓝荧光苔藓，照亮墙上深深浅浅的刻痕：有扭曲的星图，有断裂的锁链，最多的是同一句话，用不同字体、不同力度反复镌刻——
“他们记得我们。”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并非预想中的地底溶洞，而是一座倒悬的青铜巨殿。殿顶垂下万千锁链，每一根末端都系着一枚缓慢搏动的蓝色心脏；殿底则是翻涌的液态星光，星光表面漂浮着无数破碎镜面，每面镜中都在重演不同场景：廉牧浑身浴血斩断第一根锁链；夜魔负手立于山巅，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四臂族尸骸；诸葛正我拂袖挥散漫天符箓，符纸燃烧后显出一行血字“此劫无解”……
最中央，一座十二面棱柱静静悬浮。棱柱表面没有文字，只有一道贯穿上下的裂痕，裂痕中流淌着与李居胥掌心同源的银线。
火蜥蜴匍匐在地，额头触碰棱柱基座。刹那间，所有搏动的心脏齐齐静止，所有镜面轰然炸裂！碎片并未坠落，而是升腾而起，在半空拼合成一幅巨大影像：
廉牧单膝跪地，右臂齐肩而断，断口处银光如熔岩喷涌。他面前，八只四臂族公爵围成圆阵，圆阵中心，正是那座被击穿的传送阵——此刻阵心塌陷成漩涡，漩涡深处，一只布满血丝的巨眼缓缓睁开。
影像中，廉牧抬起头，视线穿透时空，直直望向李居胥所在的方向。他嘴唇开合，无声说出三个字：
“快关门。”
李居胥拔刀。
刀光亮起的瞬间，整座青铜巨殿开始崩解。锁链寸寸断裂，蓝色心脏坠入星光之海，激起滔天银浪。那些破碎镜面重新聚合，这次映照出的不再是过往，而是此刻部落各处景象：费言城带着二十名亲信闯入32号院子，正疯狂撬动阵眼石板；高海林等人被堵在避难所入口，门外黑压压全是被噩梦回廊感染的傀儡；翩翩独自立于结界边缘，以龟甲为盾，硬扛三只四臂族伯爵的连环重击，龟甲表面已爬满蛛网状裂纹……
陈耀祖突然大笑，笑声震得穹顶簌簌落灰：“好！老子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今天就陪你们疯一回！”
他扔掉长枪，从怀中掏出最后三颗晶核，狠狠按进自己双眼瞳孔！晶核瞬间融化，化作两道湛蓝流光灌入太阳穴。他眼球暴突，血管根根贲张，口中嗬嗬作响，身体却一寸寸拔高、膨胀，皮肤下凸起无数坚硬棱角——
“别浪费晶核！”李居胥厉喝，刀光暴涨，横斩而出！
刀锋掠过陈耀祖眉心，一缕银线精准切入他颅骨缝隙。陈耀祖狂涨的躯体猛地一僵，暴突的眼球缓缓回缩，皮肤下棱角平复，唯有一双瞳孔彻底化为纯粹银白，倒映着整个崩塌的青铜巨殿。
“现在，”李居胥收刀入鞘，银线自他指尖蔓延，缠绕上陈耀祖手腕，“你是我的刀鞘。”
火蜥蜴昂首长啸，啸声中，所有坠落的蓝色心脏轰然爆开！亿万点幽蓝光尘升腾而起，在半空聚成一道旋转的星环——星环中心，正是32号院子的地表投影。
李居胥纵身跃入星环。
银光吞没视野前，他听见陈耀祖用新生的银瞳注视着星环中某个方位，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费言城……你他妈偷了我藏在床板下的最后一块公爵晶核。”
星环闭合。
青铜巨殿彻底化为齑粉。
而部落地表，32号院子上空，一道银色闪电无声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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