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划过镜面。雾气翻涌，显出另一幅景象：部落外围，四臂族大军已不再盲目撞击结界。它们开始列阵，第一排跪伏，第二排弯弓，第三排高举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与祭坛石板上同源的蓝色晶体。十万支箭矢同时搭弦，箭簇泛着幽蓝冷光，箭尾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那是被强行抽离的四臂族灵魂本源。

    “它们在蓄力。”黑斗篷人道，“下一波冲击，不是物理轰击，是魂火共振。一旦结界频率被同调，内外将瞬间贯通。届时，不需要破门，你们自己会走出去，亲手掐死身边最信任的人。”

    镜面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星屑。廉牧重重叩首，额头撞在砖上，发出沉闷钝响。他身后，一百四十七名残兵齐刷刷跪倒，甲胄碰撞声如冰雹砸地。

    石门广场，李居胥缓缓站起身。他没看高塔方向，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掌——掌心纹路间，一粒芝麻大小的蓝色晶体正微微搏动，那是他在突围时从一具四臂族子爵尸体内剜出的。晶体太小，杂质太多，连辅助修炼都嫌碍事。可此刻，它搏动的节奏，竟与远处祭坛中心那团幽蓝火焰完全一致。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

    翩翩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手中匕首尖端挑着一颗同样微小的晶体，刃锋映着天光，折射出细碎蓝芒：“他们在用我们的晶，喂养副军团长的心焰；四臂族也在用它们的晶，校准魂火频率……我们所有人，都是燃料。”

    李居胥收拢五指，晶体在掌心碾碎，化作一捧幽蓝粉末，随风飘散：“不，我们是火种。”

    话音未落，东侧石门轰然震动！不是结界被击打的震颤，而是石门本身在呻吟——门轴处，蛛网状裂痕疯狂蔓延，缝隙中渗出粘稠黑液，落地即燃，火焰呈不祥的靛青色。黑液所过之处，地面青砖迅速碳化剥落，露出下方暗红色岩层，岩层表面，竟浮现出与祭坛石板上一模一样的阵图纹路！

    “有人在从内部腐蚀结界！”杜子鲸第一个冲过去，匕首狠狠插进裂痕，刀身瞬间覆满黑霜，“是叛徒！”

    “不是叛徒。”李居胥踏前一步，右脚靴底碾过一滴黑液，靴面无声溶解，露出底下暗金鳞片，“是‘寄生晶’。四臂族把幼体胚胎混在劣质晶里，让我们主动带进来……它们早就在等这一天。”

    西边石门同步爆开三道裂口，黑液如毒蛇吐信，嘶嘶喷涌。高海林小队所在方位，格格突然闷哼一声，左手按住太阳穴，指缝间渗出细丝状蓝光——她后颈衣领下，一点幽蓝印记正缓缓浮现，形如蝌蚪，正沿着脊椎向上游动。

    “格格！”黄元霸扑过去，却被翩翩横臂拦住。

    “别碰她！”翩翩匕首划破自己左手腕，鲜血滴落格格后颈。血珠触印即沸，腾起一缕白烟。格格浑身一颤，眼中蓝光褪去，瘫软在地。

    李居胥已闪至东门裂口前。他没拔刀，只是并指如剑，凌空疾书——笔画未落，空中已凝出赤红符文，每一笔都似烧红铁水浇铸，灼热气浪逼退黑液。符成刹那，他右掌猛然拍向自己左胸，一口金红色血液喷在符纸上。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只振翅火鸟，直射裂口深处！

    轰——！

    裂口内爆出刺目强光，黑液如遇沸油，滋滋蒸发。火鸟盘旋一周，双爪撕开虚空，拽出一具蜷缩的幼体——形如婴儿，通体漆黑，四臂末端各生一枚蓝色晶体，正疯狂脉动。

    幼体发出尖啸，晶体骤然爆裂！李居胥早有预料，袖袍鼓荡如帆，卷起狂风将爆炸余波全数兜住。风停时，他袖口焦黑，露出小臂上三道新添的暗金鳞纹，而地上，只剩一堆灰烬与七颗完好无损的蓝色晶体。

    “捡起来。”他对杜子鲸道。

    杜子鲸拾起晶体，指尖刚触到第一颗，浑身一僵——晶体内部，竟有微弱心跳传来，与他自身脉搏渐渐同步。

    “别数了。”李居胥望着远处高塔，“今日缴晶，只收七颗。多一颗，算我账上。”

    他转身走向32号院子，步伐沉稳，仿佛刚才焚尽幼体的不是他。经过格格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蓝色晶体——纯净剔透，内里星云缓缓旋转，赫然是公爵级核心。

    “拿着。”他塞进格格汗湿的手心，“你的辅助，能撑多久？”

    格格颤抖着攥紧晶体，泪珠砸在晶面上，蒸腾成细小云雾：“……十二个时辰。”

    “够了。”李居胥继续前行，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从现在起，32号院子开门授技。不收晶，不拜师，只问一句——你愿不愿，用命换命？”

    石门广场寂静如死。风卷起灰烬，掠过一张张苍白却逐渐发烫的脸。东门裂口处，黑液已停止渗出，焦黑痕迹边缘，几株嫩绿草芽正顶开碎石，怯生生舒展叶片。

    同一时刻，部落最幽暗的地下室，费言城摘下右手手套。他小指缺失，断口处并非血肉，而是一截幽蓝晶体，正随着远处祭坛火焰的搏动，明灭闪烁。他面前石桌上，摆着十八枚黄豆大小的蓝色晶体，每一颗表面，都刻着极细的“律”字。

    窗外，第一缕靛青色月光，悄然爬上石门斑驳的兽首衔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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