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与濒死四臂族的嘶嚎。

    陆东江铜棍拄地，咳出一口黑血，却咧开嘴笑了，笑声嘶哑却畅快：“老子……操！原来杀人还能这么玩？！”

    “别废话。”李居胥忽然抬脚，靴底碾过地上一截断裂的四臂族手臂。那手臂指尖尚在抽动，李居胥足尖一挑，断臂腾空，他反手一刀，刀光如电，削去指尖三枚骨刺。“捡起来。”他看向流星，“用这个，蘸蓝血，画‘静’字在你刀背上。”

    流星一愣，立刻照做。指尖触到蓝血瞬间，一股阴寒刺入骨髓，可那寒意甫一入体，竟被体内一股暖流温柔包裹、驯服——是李居胥先前渡入他经脉的并蒂莲余韵！

    “所有人！”李居胥声音陡然拔高，穿透战场喧嚣，“捡断肢、取腺液、蘸蓝血！按我教的符纹，在武器上刻‘止’‘凝’‘缓’三字！每刻一笔，默念我刚才说的谐波频率！快！”

    无人质疑，无人犹豫。

    书虫扯下衣襟，蘸血疾书；刻刀用匕首在铜棍上凿刻，火星迸溅；骆驼撕开绷带，将蓝血涂满掌心，双掌合十，闭目凝神……十七组残兵，以血为墨，以敌骸为纸，以命为契，在生死一线间，集体叩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就在此时，黄金狮子蓦然昂首，一声长啸撕裂云层！啸声未落，西南方天际线骤然亮起七点猩红——是七艘帝国制式突击舰，舰首蚀刻着八十九区徽记，尾焰炽白，破空而来！领头舰腹舱门轰然洞开，一道银灰色身影踏着气浪纵身跃下，背后悬浮四枚菱形飞行器，嗡鸣如蜂群！

    “楚天逸！”紫罗兰脱口而出。

    楚天逸落地未稳，目光已钉在李居胥身上。他左臂缠满焦黑绷带，右臂装甲布满裂痕，脸上全是干涸血痂，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仿佛吞噬了所有战火余烬。“夜枭……你真回来了。”他声音沙哑，却无半分虚浮，“东部战区援军，还有两小时抵达。西线……破了。”

    李居胥点头，目光却越过楚天逸肩头，落在他身后缓缓降落的突击舰上。舰体外壳布满熔痕与弹坑，但最醒目的是舰腹下方悬挂的巨型货舱——舱门半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银白色圆筒。每一枚圆筒表面，都蚀刻着细密繁复的冰晶纹路，纹路中心，一点幽蓝微光正稳定闪烁。

    “霜火共鸣器？”紫罗兰呼吸一窒。

    “嗯。”李居胥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意，极淡，却如冰河初裂，“路上顺手拆了三个四臂族母巢的能源核心，又抢了帝国军工署刚运抵的试验品。七台，够不够让整个南部战区……安静两小时？”

    不等回答，他已跃上黄金狮子背部，伸手向紫罗兰：“上来。”

    紫罗兰一怔，随即明白。她不再犹豫，足尖点地，如燕掠起，稳稳落在李居胥身后。黄金狮子四爪离地，金芒暴涨，却未冲向敌阵，而是倏然转向——直指七十万大军后方，那座被无数黑色藤蔓缠绕、顶端悬浮着巨大幽蓝水晶的山峰！

    “那是……四臂族圣山‘寂渊’！”梦魇失声惊呼，“传说中，所有四臂族的原始基因序列，都储存在那块水晶里！”

    “不止。”李居胥的声音随风传来，清晰如刀，“是它们所有‘死亡’的源头。”

    黄金狮子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金线，载着两人，朝着那座象征终极恐惧的山峰全速突进。身后，十七组残兵齐齐起身，抹去脸上血污，将染血的刀剑高高举起。楚天逸解下左臂焦黑装甲，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淡淡蓝光的机械骨骼，一步踏出，声如惊雷：“跟上组长！——把它们的‘老家’，给我掀了！”

    吼声未落，突击舰腹舱轰然喷射出七道炽白光柱！光柱精准命中七台霜火共鸣器，瞬间激活！嗡——！低频震颤席卷天地，所有正在挣扎的四臂族动作骤然一滞，眼眶中幽蓝光芒疯狂明灭，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而寂渊山顶，那枚巨大水晶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冰裂纹！

    李居胥立于狮背，迎着狂风，赤凤涅槃刀彻底出鞘。刀身不再赤红，通体流转着幽蓝与金红交织的光晕，仿佛熔化的星辰与冻结的烈焰在刀脊上永恒搏斗。

    “紫罗兰。”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爆炸与嘶吼。

    “在。”

    “待会儿水晶炸开时，会释放原始基因风暴。所有暴露在外的四臂族，会在三秒内分解为基本粒子。”他侧过脸，短发被气浪吹开，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但风暴中心，会有一个绝对真空的‘静点’。我要你，在那一刻，把这东西，塞进静点核心。”

    他摊开手掌。掌心，那枚幽蓝结晶正剧烈搏动，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几乎要挣脱他的掌控——

    它在呼应山顶水晶。

    紫罗兰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结晶的刹那，黄金狮子猛地仰天咆哮！金芒冲霄而起，撞上寂渊山顶倾泻而下的幽蓝光幕！轰——！！！

    天地失声。

    时间凝固。

    在那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核心里，唯有李居胥掌中那枚结晶，爆发出足以刺瞎神明双眼的、纯粹到极致的——

    蓝。

    （全文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