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赤凤涅槃刀斩入其胸口，却似砍进粘稠沥青，刀势骤缓。那亲卫胸甲寸寸龟裂，露出下方蠕动的暗紫色肌肉组织，肌肉缝隙间，无数细若游丝的银色脉络骤然亮起，疯狂汲取刀上赤焰！
李居胥手腕一沉，刀势陡变，由劈转绞！赤焰瞬间收缩，凝成一点针尖般的赤芒，狠狠刺入晶核搏动最剧烈的间隙！
嗤——
一声刺耳尖啸！那晶核猛地凹陷、塌缩，继而炸开一团无声的暗紫色光晕。亲卫全身肌肉瞬间僵直、炭化，四条手臂齐根断裂，砸落在地，竟如朽木般碎成粉末。它仰天发出最后一声非人的尖嚎，脖颈处黑线狂闪，却终究未能完成自爆，轰然栽倒，只剩一颗黯淡晶核滚落山石间，犹自微弱搏动。
第二名亲卫已至身侧，四臂如鞭抽来！李居胥侧身，刀背悍然撞上其小臂。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那亲卫手臂竟被生生震断两截，断口处紫血喷涌，却无一丝热气——血是冷的。
第三名亲卫却未进攻，它单膝跪地，双手按在山岩上，掌心裂开，淌出粘稠紫浆，迅速渗入岩缝。李居胥眼角余光瞥见，那紫浆所及之处，岩壁上蚀灵纹骤然暴涨，青光大盛！
“它在加速共鸣！”剑九大喝，紫芒再绽，人已如电射至第三亲卫头顶，长剑直刺其天灵盖！
叮！
剑尖刺中，却发出金铁交击之声。那亲卫头顶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紫晶甲，剑尖只留下一点白痕。它缓缓抬头，四只竖瞳同时锁定剑九，嘴角咧开，露出满口锯齿状黑牙。
张军山怒吼一声，欺身而上，一记炮捶轰向其后心！拳风未至，那亲卫背后晶核骤然强光爆发，一圈紫色波纹迎面撞上张军山拳头！
张军山闷哼，整条右臂衣袖寸寸炸裂，露出虬结肌肉，皮肤下竟有无数细小紫点如活物般游走！他咬牙硬扛，左拳再出，这一次，拳风竟带上了低沉嗡鸣，仿佛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
轰隆！
拳与晶核正面相撞！没有血肉横飞，只有震耳欲聋的爆鸣与刺目紫光。张军山倒飞而出，撞断两棵铁杉，落地时单膝跪地，呕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浮着几粒细小紫晶碎屑。
“不能硬碰！”王龙短刀疾舞，身形幻化出七道残影，刀刀劈向那亲卫七处关节。刀锋过处，紫晶甲片片崩飞，可每一块碎片落地，都化作一缕紫烟，钻入山岩。
李居胥抹去唇角一丝血迹，赤凤涅槃刀斜指地面，刀尖赤焰凝而不散，形成一柄尺许长的赤色光刃。他盯着那第三亲卫，目光穿透紫烟，落在其脊椎晶核深处——那里，一缕极淡、极细的银线，正与山体岩脉遥遥相连，脉动频率，与山顶护墙后那整齐的踏步声，完全同步。
“原来如此。”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彻骨寒意，“它们不是在召唤援军……是在校准频率。”
虎鲸挣扎着爬起，嘶声问：“校准什么？”
李居胥抬头，望向山顶护墙后。那里，踏步声已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绵长、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嗡……嗡……嗡……
山体开始真正震动。不是刚才的微颤，而是如同巨兽翻身般的、令人心胆俱裂的晃动！脚下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远处几处山坳，竟有浑浊泥浆如喷泉般汩汩涌出！
“校准整个大凉山的共振基频。”李居胥一字一顿，“等它升到临界点……整座山，连同里面的所有人、所有物资，都会在一次无声的震颤里，彻底……粉身碎骨。”
话音未落，山顶护墙轰然塌陷！不是被炸，是如酥脆饼干般，整片墙体无声无息地化为漫天灰白尘埃，簌簌飘落。尘埃之中，显露出数十个身影。
不是四臂族。
是人。
穿着军团制式作战服，却佩戴着陌生的暗银色肩章，胸前徽记扭曲变形，中央是一只闭合的眼。他们列成方阵，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双眼空洞，瞳孔深处，一点微弱紫光缓缓明灭。
“基因军团……后勤部的人？”虎鲸声音发抖。
李居胥的刀，第一次，微微颤抖起来。
他认得其中一人——陈默，大凉山补给站首席药剂师，三天前还亲手给他递过一支强化营养剂，笑称“夜枭大人，这可是特供的，加了新配方”。
此刻，陈默缓缓抬起手，指向李居胥，嘴唇开合，吐出的声音却沙哑破碎，毫无生气：“目标……确认。清除……指令……执行。”
他身后，所有“人”同时抬起手，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同一根丝线操控。他们手中，握着的不是枪械，而是一根根半米长的、通体漆黑的金属棒，棒体表面，蚀刻着与山体上一模一样的淡青色符文。
嗡鸣声陡然拔高！刺耳欲绝！
李居胥赤凤涅槃刀猛然扬起，刀尖赤焰暴涨十倍，不再是火焰，而是一轮微型烈日！他暴喝如雷，声震群山：“退！所有人，立刻退下山！”
没人动。
剑九的紫芒已黯淡，长剑拄地，嘴角溢血；张军山挣扎欲起，却被王龙死死按住肩膀；虎鲸想喊，喉咙里只发出咯咯声。
李居胥不再看他们。他眼中，只剩下那轮即将引爆的烈日，只剩下山体深处那一道道疯狂蔓延的银线，只剩下陈默空洞瞳孔里，那一点微弱却无比执拗的紫光。
他向前踏出一步。
山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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