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秒足够了。
他右手突然松开刀鞘,五指成爪,闪电般探入贵族四臂族因剧痛而张开的嘴中!指尖精准捏住其舌根下方一块核桃大小的软骨——那是四臂族发声、调频、甚至引爆体内蓝血的“震源核”。李居胥拇指发力,向下狠挫!
“噗——”
不是血,是高压蓝浆。一股粘稠的幽蓝色液体从贵族四臂族七窍喷溅而出,带着强烈腐蚀性,滋滋蚀穿雨幕,在空中蒸腾起腥甜白雾。贵族四臂族双目暴凸,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庞大身躯开始不受控地抽搐、痉挛,蓝鳞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溃烂的紫黑色皮肉。
李居胥被反震力掀飞,后背撞上一棵斜生的铁桦树。树干应声而裂,他却借势翻滚落地,单膝跪地,大口呕出黑血。视线已模糊成一片晃动的灰影,唯有贵族四臂族踉跄前扑的身影在瞳孔里放大——那不是垂死挣扎,是最后的自毁冲锋。
“走!”李居胥嘶吼,声音却轻如游丝。
翩翩早已在刀鞘离手瞬间便已行动。她拖着断腿,用匕首插进树干借力,像只受伤的蜥蜴般贴着树洞内壁向上攀爬。每挪一寸,断骨都在刮擦皮肉,冷汗混着血水糊住眼睛,可她没哼一声。当贵族四臂族扑到树洞下方,仰头发出濒死咆哮时,翩翩已攀至洞顶,手中匕首狠狠捅进树皮夹层——那里藏着李居胥提前削好的三枚“雨钉”,钉头裹着特制磷粉,遇水即燃。
“嗤啦!”
三簇幽蓝火苗在暴雨中诡异地腾起,迅速连成一线,沿着树皮沟壑蜿蜒而下,直扑贵族四臂族面门。四臂族本能闭眼后撤,动作却慢了半拍——那火苗根本不是烧他,而是灼烧他体表残留的蓝血残渣!磷火遇蓝血即爆,三声闷响接连炸开,贵族四臂族脸上登时多了三个焦黑窟窿。
就是这半秒迟滞。
李居胥咳着血,从泥水里抄起赤凤涅槃刀。刀未出鞘,刀鞘却已化作一道血线,自下而上,斜斜劈开贵族四臂族咽喉至胸膛!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嗤”,像熟透的西瓜被利刃剖开。蓝血如高压喷泉般激射,却被李居胥用刀鞘兜住大半,尽数泼向头顶树冠——
“噼啪!”
电流声骤然密集!蓝血在暴雨中形成无数细小导电通路,整棵巨树瞬间变成巨型避雷针。云层深处,第二道引雷已蓄势待发,紫白色电光在云底疯狂游走,如同饥饿巨兽在嗅探猎物。
贵族四臂族终于意识到危险,想转身逃遁。可他刚迈出一步,脚下泥土突然塌陷——李居胥早在此前缠斗时,便用刀尖在树根盘绕处悄悄划开了十余道深痕,暴雨浸泡两日,朽根早已不堪重负。
他半个身子陷进泥沼,抬头望向天空。
李居胥拄着刀,站在塌陷边缘,雨水顺着他额角伤口流下,混着血水淌进嘴角。他抬手抹了一把,尝到浓重的咸腥,忽然笑了:“老天爷,这次……没劈错。”
话音未落,天穹炸裂!
比方才粗壮三倍的雷柱轰然坠落,不偏不倚,正中贵族四臂族天灵盖!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一道无声的、绝对纯粹的白。白光所及之处,泥水汽化,树皮碳化,连暴雨都被强行蒸腾出一条真空通道。贵族四臂族连同半截身躯,瞬间汽化,只余下焦黑树桩上,一滩缓缓沸腾的蓝血残渣。
白光退去,世界陷入死寂。
连雨声都消失了半秒。
李居胥膝盖一软,跪倒在泥水里。他想伸手去够那滩蓝血——里面或许有贵族四臂族的“源晶”,足以买下一颗宜居小行星。可手指刚抬到半空,就无力垂落。视野彻底黑下去之前,他看见翩翩从树洞滑落,用尽最后力气扑过来,将他歪斜的头颅轻轻托住,让他枕在自己染血的胸口。
很软。很暖。
比想象中更暖。
“别睡……”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答应过,要让我给你烧美女的。”
李居胥想笑,牵动腹部伤口,只咳出一口血沫。他艰难地眨了眨眼,视线模糊地聚焦在翩翩脸上——雨水冲刷掉血污,露出底下瓷白肌肤,睫毛湿漉漉粘在一起,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烧穿暴雨的火苗。
他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但翩翩读懂了。
“好。”她轻轻说,把下巴抵在他汗湿的额头上,“我答应你。”
雨声重新响起,哗啦,哗啦,哗啦。
像一首冗长而温柔的安眠曲。
不知过了多久,李居胥在剧痛中苏醒。第一感觉是冷,刺骨的冷,仿佛泡在冰水里。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干燥的岩洞深处,头顶悬着一枚幽蓝荧光石,光线柔和,映得岩壁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身上盖着厚实的兽皮毯,腹部伤口已被重新清创缝合,敷着散发清凉气息的墨绿色药膏。
翩翩坐在他身边,正用匕首削着一根藤蔓。她左腿打着简易夹板,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动作稳定。见他醒来,她放下匕首,递来一碗温热的汤:“喝点。竹叶青留下的‘回春藤’熬的,加了三颗星斑蛙卵。”
李居胥撑起身子,接过碗,目光扫过岩洞角落——那里堆着几件熟悉的装备:花蝴蝶的银丝软甲、竹叶青的蛇形短铳,还有……半截焦黑的贵族四臂族断角,静静躺在防水布上,角尖萦绕着一丝未散尽的蓝光。
“他们……?”他嗓子沙哑得厉害。
“找到了我们。”翩翩声音平静,“昨天傍晚。花蝴蝶劈开了三百只四臂族,竹叶青用‘蜂群’炸塌了山谷出口。”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藤蔓断口,“队长说,你和翩翩,是她带过的最不像新人的新人。”
李居胥怔住,随即苦笑。他低头喝汤,热流滑入胃里,带来久违的暖意。汤里飘着几粒透明的小点,像凝固的星光。
“那是什么?”
“星斑蛙卵。”翩翩看着他,“吃了,伤口愈合快些。不过……”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额头,“下次再拿命开玩笑,我就真把你烧成灰,埋在队长的兰花盆里。”
李居胥呛了一口汤,咳得惊天动地。翩翩却没躲,只是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掌心温热,带着薄茧,一下,又一下。
洞外,暴雨仍未停歇。
可岩洞深处,却有一簇小小的篝火,在幽蓝荧光石的映照下,明明灭灭,安静燃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