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罗兰回去报信，李居胥返回继续监控四臂族大军，四臂族大军是在移动的，不是固定的，必须时刻盯着，李居胥分身乏术，只能相信紫罗兰。

    紫罗兰或许会抢功，但是肯定不敢谎报军情。

    白天，视野是夜晚的数倍，可是，在这样密集的森林中，距离超过300米，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十万大军在森林中穿梭，却并未惊起多少飞鸟，很不可思议，但是，这就是四臂族的特点。

    如果是人类大军，不说十万了，就是一千人进入森林，都能搞得鸡飞......

    树洞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像两条暗河在皮肉之下冲撞、交汇。翩翩的呼吸还滞在喉头，舌尖残留着李居胥渡来的那缕温热气息——不是温度，是某种更沉的东西，混着铁锈味的血气与极淡的草药苦香，像一剂强效镇定剂，又像一句无声的契约：活着，必须活着。

    她没动，连睫毛都不敢颤。不是因为怕，而是怕惊扰了这具刚刚从死亡边缘拖回来的躯体——它太脆了，稍一触碰，就会碎成齑粉。

    李居胥也没动。他整个人嵌在树洞凹陷处，脊背紧贴粗粝树皮，左肋下伤口被布条死死勒住，可血还是在渗，一滴，两滴，缓慢地砸在毛毯上，洇开深褐色的花。他闭着眼，眼皮薄得透光，青色血管在苍白皮肤下微微搏动。不是睡，是“沉”。一种近乎假死的蛰伏，把全部感知压进耳道、指尖、脚底板——所有能接收外界震颤的末梢神经。

    雨声变了。

    不再是哗啦倾泻，而是有了节奏。三长一短，停顿半秒，再三长一短。像心跳，又像叩门。

    翩翩听出来了——那是四臂族的“雨语”。暴雨中独有的联络方式，靠震波传导，普通人类听不见，但李居胥的耳蜗经过三次基因强化，能捕捉到0.3赫兹以下的次声波。她曾亲眼见过他蹲在废弃反应堆旁，听清辐射冷却液在管道里凝结时发出的“咔哒”微响。

    他现在正听着。

    三长一短，是“搜寻未果，扩大范围”。

    下一秒，树干猛地一震！

    不是雷击，是重物落枝。整棵巨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年轮深处传来细微的断裂声。雨水顺着树皮缝隙簌簌灌入，在李居胥后颈汇成一道冰凉溪流。翩翩眼睫一颤，看见他右手食指极其缓慢地抬起，抵在唇边——不是噤声，是“等”。

    等什么？

    等雷。

    BYZ-011星球的雷暴有怪癖：云层电荷积聚到临界点时，会先释放一道试探性的“引雷”，劈向视野内最高、最孤立的导体。贵族四臂族体型庞大，体表覆盖高导电性蓝鳞，又是唯一还在活动的巨型热源——只要他敢暴露在空旷树冠之上，就等于举着灯塔喊“劈我”。

    李居胥赌的就是这一瞬。

    他左手五指已悄然扣进树洞内壁，指甲翻起，硬生生抠进湿漉漉的木质纤维；右膝微屈，脚踝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处于离弦前的张力峰值，连呼吸都缩成胸腔里一枚将爆未爆的核。

    翩翩明白了。她突然抬手，用尽残存力气扯开自己左肩衣带——那里缝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金属片，是任务前花蝴蝶亲手钉进她皮下的“信标诱饵”。四臂族的追踪器对生物信号敏感，却会被强电磁干扰误导。她指尖用力，金属片边缘割开皮肉，鲜血涌出，她却咬牙将它狠狠按在李居胥紧贴树干的右肩胛骨上。

    “嗤——”

    轻微的灼烧声。金属片瞬间发红，继而黯淡，表面浮起蛛网般的暗纹。这是花蝴蝶独创的“伪热源”，能模拟濒死生命体的红外衰减曲线，持续十二分钟。

    李居胥眼皮都没掀，只是肩胛骨肌肉骤然一缩，仿佛被烙铁烫过。他反手攥住翩翩手腕，拇指重重碾过她腕内动脉——不是安抚，是确认脉搏频率。她的脉搏正以每分钟142次的速率狂跳，像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蜂鸟。

    够了。

    就在这一刹那，天穹撕裂！

    银白电蛇自云层深处暴射而出，粗如古树主干，带着湮灭万物的尖啸直贯而下——目标正是百米外另一棵孤悬于雨幕之上的枯松！电光映亮树洞刹那，翩翩看见李居胥瞳孔骤缩成针尖，倒影里炸开一片刺目白焰。

    轰隆！！！

    不是雷声，是爆炸。

    枯松连根拔起，化作千万道燃烧的木刺射向四方。而真正的杀招藏在雷光余烬里——贵族四臂族被气浪掀得凌空翻滚，三米高的身躯在半空失控旋转，蓝鳞反射着尚未消散的电弧，竟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就是现在！

    李居胥动了。

    没有起身，没有拔刀。他整个人像一截被弹射的朽木，后背猛撞树干借力，双脚蹬向洞壁，整个人呈水平姿态激射而出！赤凤涅槃刀不知何时已横在胸前，刀身未出鞘，仅凭刀鞘前端一点寒芒，精准点向贵族四臂族因旋转而短暂暴露的腰椎第三节——那是四臂族神经丛最脆弱的“哑穴”，也是李居胥在尸山血海里用七条命换来的知识。

    “叮！”

    一声金玉相击的脆响。

    刀鞘点中鳞甲，贵族四臂族浑身剧震，所有动作瞬间凝滞。他双眼中暴虐的蓝光如烛火摇曳，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仿佛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竟会被人摸到死角。

    李居胥没给他醒悟的时间。

    身体在半空拧转，左肘如毒蝎尾钩般倒撞向其咽喉，右腿膝盖顶向小腹丹田位。这是“断脊三连击”的最后一式，专破高阶四臂族的“气盾”防御。贵族四臂族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蓝鳞缝隙间迸出细碎电火花，显然护体真气正在崩溃。

    可李居胥自己也在崩解。

    腹部贯穿伤被剧烈动作撕开，血如泉涌，染红半边裤管。他听见自己肋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至少断了两根。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如万鼓齐擂，但他嘴角却向上扯出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

    “谢了。”他嘶哑道，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谢谁？谢翩翩按在他肩上的那枚烧红的铜钱？谢这该死的暴雨？谢天上劈错地方的雷？

    不。

    谢这具快散架的身子，还能再撑三秒。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