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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46章 撕破脸皮(第1页/共2页)

    方知砚站在台上,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山本隆一。

    果然啊,这些家伙,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是大杀招。

    这个问题,让方知砚如何回答?

    他是手术成功了,也确实是做到了世界上第一例婴幼儿恶性脑肿瘤手术,还有连体婴儿颅脑分离术。

    但问题在于,在方知砚之前,其实也有很多学者和研究中心,都在钻研这样的问题。

    所以方知砚的成功,到底是技术上的创新,还是说,只是熟能生巧?

    好啊,别人的问题,那都是基于技术上面。

    在技术上面对......

    王颂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砂砾,哑得几乎听不清字句。他没敢抬头看方知砚,手指死死抠着白大褂下摆,指节泛白,袖口还沾着一道干涸的暗褐色血渍——那是娜娃抢救时喷溅上去的,洗不掉,也来不及洗。

    方知砚没应声,只静静站在抢救室中央,目光扫过那张被撤掉监护仪、蒙上白布的病床。布单下轮廓微隆,是孩子的身形;另一侧稍高些的隆起,是娜娃。两张白布之间隔了不到一米,像两座突然塌陷的山峦,无声压垮了整间屋子的空气。

    “假愈期……六到二十四小时。”方知砚忽然开口,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像刀片刮过水泥地,“孩子发病前七十二小时,有没有进食母乳?”

    裴远立刻翻出电子病历,指尖发颤:“有,全程母乳喂养。娜娃产后第三天开始哺乳,每日六至八次,最后一次喂奶是在昨夜十一点十七分,孩子呕吐前四十五分钟。”

    “爷爷呢?”

    “陈老先生昨日上午九点抵达医院,随身带了个保温桶,说是老家山上采的新鲜鸡枞炖的汤,给娜娃补身子。娜娃喝了一小碗,陈老先生自己喝了两碗,还分了一勺给孩子尝味——护士记录在护理日志里,说‘婴儿舔舐后未呛咳’。”

    方知砚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一滴血珠沿着指缝渗出来,混着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一丝铁锈般的腥。

    “鸡枞?”他喉结滚动,一字一顿,“谁采的?”

    裴远咽了口唾沫:“陈老先生自己采的。他说每年雨季都上山,认得清,绝不会错。”

    方知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里没有泪,只有一片烧尽后的灰烬。“鸡枞……菌盖光滑,菌柄中空,伞面黄褐带鳞片。而白毒伞,菌盖纯白如瓷,菌褶离生,菌柄基部有膨大的白色菌托,像一只倒扣的杯子——陈老先生采了一辈子菌子,不该认错。”

    王颂终于抬起脸,眼眶赤红,声音嘶哑:“可检验科刚出初步报告……保温桶残液里,检出α-鹅膏毒肽,浓度超标三十七倍。同批送检的菌柄组织切片,显微镜下确认为致命鹅膏,也就是……白毒伞。”

    走廊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名穿便装的刑警推门而入,领头那人三十出头,肩章上一颗星,左眉骨处有道浅疤。他径直走到方知砚面前,递过一张塑封证物袋——里面是一小截灰白色菌柄,断口处渗着淡青色黏液。

    “方医生,我是滇省公安厅食药环支队的林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抢救室内惨白的布单,“我们刚从陈老家搜出三筐‘鸡枞’,全在院墙边的竹篓里晾着。但其中两筐,经现场快检和无人机热成像比对,菌盖反光率异常,已全部封存。法医刚做完胃内容物分析——陈老先生胃里,除了鸡肉汤,还有至少两种未消化完的菌体残渣,形态与致命鹅膏高度吻合。”

    方知砚接过证物袋,指尖冰凉。他盯着那截菌柄,忽然问:“陈老家后山,往年有没有人误食白毒伞?”

    林骁摇头:“没有。近十年,全县零报告。倒是去年秋,县林业局在陈家沟设了三块警示牌,提醒村民‘白罗伞似鸡枞,误食必死’,照片我带来了。”他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图——褪色的红底白字警示牌斜插在泥地里,背景是郁郁葱葱的松栎混交林,牌面正对着一条被踩实的小径,径旁几株枯树桩上,赫然长着三朵雪白的伞状菌子,菌托饱满如杯。

    方知砚盯着那三朵白伞,忽然转身,快步走向抢救室角落的污物回收桶。他掀开盖子,不顾刺鼻气味,徒手翻找——废弃的胃管、吸痰管、撕开的药包……最后,他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上面印着几道淡褐色菌丝印痕。

    “这是娜娃呕吐物擦拭纸。”裴远低声解释。

    方知砚将纸巾举到窗边自然光下,眯起眼。菌丝呈放射状分支,末端膨大,边缘带细微锯齿——这绝不是鸡枞的菌丝结构。鸡枞菌丝平滑如丝线,而这种,是白毒伞典型的“帚状分枝”。

    “林警官,”方知砚把纸巾递过去,“请立刻送检。另外,请调取陈老家所有监控——特别是他上山那天的出入记录,还有他采菌时穿的胶鞋鞋底泥样。我要知道,他踩过的每一寸泥土,是否含白毒伞孢子。”

    林骁眼神一凛,立即掏出对讲机:“技术组,立刻提档陈家沟全域监控,重点筛查七月十八号凌晨四点至上午十点!再派两人,带孢子富集试剂盒,去陈老家后山采样,坐标已发你定位!”

    王颂怔住:“七月十八号?今天才二十三号……陈老先生是前天凌晨三点进的院,他采菌……是五天前?”

    “对。”方知砚声音冷得像手术刀划过金属盘,“假愈期最长二十四小时,可毒素在肝脏里累积破坏要七十二小时以上。娜娃和孩子发病在昨晚十点,倒推时间,中毒源头最晚出现在前日清晨。而陈老先生带汤进院,是昨日上午九点——汤里毒素早已蓄积到致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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