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方知砚的话，唐忠国咳嗽了一声，随后板着脸开口道，“知砚啊，你刚下飞机啊？”
“那这样吧，你来一趟省委这边，我们正在开会呢。”
“那个，许书记想要跟你聊聊啊。”
唐忠国先是看了一眼许印国，见他点头，这才是连忙开口道。
“省委啊？那行，那我来了。”
方知砚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废话，答应下来后，便迅速往省委这边赶过去。
许印国招手，喊来了自己的秘书李东，让他下去接方知砚。
这一幕，看得众人都有些羡慕。
哪个二......
方知砚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通话记录上轻轻滑动，又点开微信对话框——邹森森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凌晨五点十七分：“已上车，六点发车，预计十一点前到江安。”后面还跟了个咧嘴笑的表情包。
可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三分。
他眉头微蹙，抬手看了眼腕表，又低头翻了翻聊天记录里冯朗发的截图：大巴站实时监控画面，绿色车牌号清晰可见，发车时间确为六点整。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玻璃窗，初夏的风裹着槐花香涌进来，楼下中医院门诊楼前人来人往，挂号窗口排起长队，穿白大褂的医生步履匆匆，药房窗口外几位老人拎着塑料袋耐心等待。一切如常，唯独那辆该停在院门口的大巴，杳无踪影。
方知砚没急着打电话，而是先拨通了江安市客运总站调度中心的号码。
“您好，我想查一辆今天上午六点从省城发往江安的城际大巴，车牌号是皖A·K87219，司机姓陈，叫陈建国。”他语速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对方查了三分钟，声音略带迟疑：“方医生……这辆车确实六点发车，但中途在青龙岭服务区停靠后，就没再上传GPS信号了。我们联系过司机，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交警支队刚反馈，青龙岭盘山公路东侧第三弯道发生小型塌方，碎石掩埋了半幅车道，目前正组织抢修。但……没听说有客车被困。”
方知砚手指一顿。
青龙岭？他脑中迅速调出地图——那条路绕山而建，左侧临崖，右侧是陡坡密林，信号本就薄弱。若塌方不严重，大巴极可能绕行小路，但小路没有监控，更无基站覆盖。
他立刻拨通罗韵电话。
“喂？”那边传来清亮的声音，背景音是键盘敲击声，“我在整理医学会筹备组的名单，刚跟唐局确认完章程初稿。”
“韵韵，你马上查一下青龙岭塌方路段的应急响应记录，重点看今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有没有救护车或警车经过那里。”
“怎么了？”她声音瞬间绷紧，“邹森森他们……”
“还没到。”方知砚顿了顿，“但按原计划，他们九点四十分就该驶出青龙岭隧道口。现在两个半小时过去，连个消息都没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椅子挪动的摩擦声。“我马上打应急指挥中心，你等我三分钟。”
三分钟后，罗韵声音压得很低：“塌方是九点二十八分发生的，市交通局通报说影响轻微，仅需单向通行。但……我刚调了青龙岭派出所的出警日志——十点零七分，有村民报警称看见一辆银灰色大巴停在废弃采石场入口，车门开着，司机和乘务员都不在车上，现场只留下一串泥脚印和半包抽了一半的红塔山。”
方知砚呼吸微滞。
采石场？那个地方十年前就因生态整治被永久封闭，入口早已被藤蔓与乱石封死，连本地人都未必记得路径。大巴怎么会停在那里？
他抓起外套往外走，一边下楼一边给薛山打电话：“老薛，调两辆越野车，带卫星电话、强光手电、急救包，十五分钟内到中医院东门。再通知中医院神经外科值班组，全员待命，准备接收可能的颅脑外伤患者。”
薛山声音沉稳：“明白。需要通知罗局吗？”
“暂时不用。”方知砚脚步不停，“先搞清楚状况。如果真是意外，再上报；如果是人为……”他喉结微动，“那就按最坏打算准备。”
东门处，两辆黑色越野车已引擎轰鸣。方知砚拉开副驾门，发现后座竟坐着姜昭——他正把一捆绳索塞进背包，抬头咧嘴一笑：“听见你打电话，我就知道要出事。你舅舅我当年在林场当护林员，青龙岭哪条岔路能钻野猪，哪块石头底下藏蛇窝，我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方知砚没推辞，只点头：“姜叔，这次得靠您指路。”
越野车疾驰而出，窗外楼宇飞退。方知砚掏出平板调出青龙岭三维地形图，指尖划过采石场位置——那里地势比主路低三十米，西侧是断崖，东侧被两座山脊夹成死胡同，唯一出口就是那条被藤蔓堵死的旧矿道。若大巴真停在那里，除非步行穿越密林绕回主路，否则根本无法驶出。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
“啥不对劲？”姜昭叼着根没点的烟，“那地方荒了十几年，连野兔都不爱去，大巴司机吃饱了撑的往里钻？”
方知砚没答，转而拨通邹森森电话。
忙音。
再拨冯朗。
忙音。
严静。
还是忙音。
他忽然想起什么，点开微信里邹森森发的乘车照——照片角落，车窗倒映着站台电子屏，上面滚动着一行小字：“今日班次临时调整，请旅客留意广播通知”。
他放大截图，逐帧慢放。
在倒影模糊的像素里，电子屏右下角，赫然闪过一张海报：江安市脑科中心新楼落成典礼预告，日期正是今天上午十点，地点——青龙岭疗养院旧址。
方知砚瞳孔骤缩。
青龙岭疗养院？那地方十年前就因地质隐患被强制拆除，原址改建为市精神卫生中心，但去年因资金问题停工，至今仍是片荒芜工地。可这张海报……分明是全新印刷，连油墨反光都清晰可辨。
“停车！”他突然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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