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方知砚便早早地起床开始洗漱。

    而姜昭也是带着人来到了楼下。

    一辆宝马，一辆小货车。

    货车里头堆满了东西，烟酒糖奶，甚至还有一只羊。

    这让方知砚一脸懵逼。

    “不是，舅舅，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方知砚忍不住问道。

    “嗐，你这娃，你懂什么？上门提亲，东西越多越尊重女方，明白吗？你得多带点东西。”姜昭眼神一瞥，略有些骄傲地开口解释着。

    “不至于吧？这些罗家不缺啊。”

    方知砚忍不住道。

    “缺不缺是人家的，......

    冯萱喉头一紧，手指不自觉掐进掌心。她盯着陈小花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怯懦，只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近乎灼烧的执拗。身后张秋桂和吕春梅也齐齐往前半步，三个人像三堵灰扑扑却纹丝不动的土墙，把卫健部门那扇锃亮的青铜大门堵得严严实实。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举着手机录像，镜头晃动着对准冯萱胸前的工牌——“医政处副处长冯萱”几个字在阳光下反着冷光。

    “你们拍！使劲拍！”陈小花突然扬起左手，手腕一翻，露出刚拆掉纱布的手掌——一道新鲜的、尚未结痂的斜长伤口横贯掌心，边缘泛着淡红，血珠正缓缓渗出，在晨光里凝成一点一点暗红的星。“这血书我写了两遍，第一遍被医院护士抢走撕了，说怕我感染。第二遍，我咬着牙自己写的——‘方医生清白，求还他手术刀’！八个字，写完我晕了过去，醒来就问，方医生在哪？没人敢答我！”

    她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却穿透力极强，震得门前几株银杏树叶子簌簌抖落：“我弟弟陈宇，十七岁，急性髓系白血病M5型，骨穿三次，流式八次，染色体分析六轮，全靠方医生亲手调的化疗方案！他给我算过账——每改一个药剂剂量，误差超过0.1毫克，我弟弟就多吐一次，少活一天！可你们调查组呢？连他办公室抽屉里几支笔都数清楚了，怎么就没去查查他电脑里存着多少份手写版化疗调整日志？密密麻麻全是红批注，全是凌晨两点写的！你们查他分红，查他代言，查他是不是多拿了半毛钱——可谁来查查，他给陈宇用的那支进口靶向药，为什么比医保目录价便宜百分之三十七？因为方医生亲自跟厂家谈的团购价，合同压在他自己名下，没走医院账！这笔差价，一分没进他口袋，全补进基金会账户，连发票都是基金会抬头！”

    人群哗然。有人掏出手机快速搜索，果然弹出基金会官网公示：2023年10月27日新增一笔186,400元入账，备注栏赫然写着“靶向药议价差额（陈宇病例）”。

    冯萱后颈发凉。她猛地回头瞥向身后大楼——医政处窗口正对着大门，任崇礼不知何时已站在窗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目光沉静如深潭，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像在看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冯处长！”吕春梅突然往前凑近一步，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抖开——里面是七八张泛黄的纸片，有村委会盖章的贫困证明，有镇卫生院开具的慢性病诊疗记录，甚至还有陈宇小学时的助学金领取单。“您看看这个！我儿子周希望，先天性室间隔缺损，七岁做的第一次修补术，主刀是方医生！十年了，每年复查，他都亲自盯着心超数据，说‘小希望心脏长得倔，得哄着长’。上个月复查，新发现轻度肺动脉高压，他连夜改了康复训练方案，还手绘了十六张呼吸节奏图，贴在我家墙上！现在你们把他停职了，谁来教我儿子怎么喘气？谁来听他夜里咳得像破风箱时，到底该不该加半片利尿剂？”

    吕春梅说着，眼泪啪嗒砸在塑料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她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冯萱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冯处长，您也是当妈的人吧？您摸摸我手心——全是汗，可比不上我儿子胸口那块冰凉的疤痕烫人！您告诉我，您调查的到底是方知砚，还是我们这些等着救命的人？”

    冯萱被攥得生疼，腕骨几乎要裂开。她下意识想挣脱，可触到吕春梅手背上纵横交错的裂口与冻疮，又硬生生顿住。那双手，粗糙、干裂、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药渍，却稳稳托着儿子十年的心跳——而此刻，这双手正死死扣住她腕上象征权力的金属袖扣。

    “放开！”冯萱声音发颤，不是因愤怒，而是某种坍塌前的失重感，“我……我马上处理。”

    她猛地抽出胳膊，转身疾步冲回大楼。电梯镜面映出她惨白的脸，鬓角一缕碎发被汗浸湿，黏在皮肤上。她掏出手机，指尖发抖拨通任崇礼内线：“任处长，我申请——立刻召开紧急通报会！就在今天上午十点！地点……就设在一楼信访接待大厅！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宣读调查结论！”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任崇礼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冯萱，你确定？”

    “确定！”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再拖下去，不是方知砚被毁掉，是我们整个医政处，被活活钉在耻辱柱上！”

    十点整，卫健部门一楼信访大厅挤满了人。除了陈小花她们，还有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自发聚集的患者家属、甚至几位穿着白大褂的老年专家——赵松柏院士拄着拐杖坐在轮椅上，万丽娜教授抱着一摞病历本，就坐在冯萱指定的“公众席”第一排。镁光灯咔嚓作响，空气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冯萱走上临时搭起的讲台，没拿稿子。她只带了一叠A4纸，纸页边缘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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