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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84章 你不配(第1页/共2页)

    “无理取闹!”

    看着李思琪的样子,方知砚眉头微微一皱。

    他如何能不明白今天是怎么回事?

    看似今天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协作医院的宋文轩,可事实上,宋文轩刚才已经有了退让的意思,并且说话也还算客气。

    真正撕破脸皮的,是刘星浩。

    而现在推波助澜的,是李思琪。

    这两个人是什么意思,其实方知砚清清楚楚。

    刘星浩自然不用说,在京都医院的时候就喜欢给自己制造麻烦。

    自己一直以来没有理会他,现在看起来,好像助长了他的威风。

    而......

    那老评委姓陈,是协和退休的老解剖教研室主任,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却锐利如刀。他踱步过来时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笃三声,像手术刀敲在不锈钢托盘上的节奏。

    “方知砚?”他忽然点名。

    方知砚正在低头检查模型左侧腹股沟区的脂肪堆积厚度,闻言直起身,抬眼一笑:“陈老。”

    陈主任没应声,只把手里那本泛黄卷边的《局部解剖学图谱》往桌上一放,书页自动翻到第37页——那是腹股沟管深环与浅环的立体示意图,旁边还用红笔标了两处变形结构。“协作医院去年做的这批模型,福尔马林浓度比标准高了0.8%,泡了四个月,皮下脂肪层收缩率超常2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俞爽手里的考题清单,“你们要找的那一百个部位里,有十七个在脂肪压迫下发生了位移,其中九个位置偏移超过1.5厘米。还有三个——”他指尖点了点模型右肩胛骨下方,“被尸油覆盖,肉眼根本看不见,得靠触诊分辨肌纤维走向。”

    全场静了三秒。

    朱子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沈清月的手指已经掐进掌心。范晨夕悄悄把刚才偷偷记下的解剖顺序表撕了半截——那上面标注的第七肋间神经穿出点,此刻正被一层半透明的黄色油膜封着。

    俞爽猛地抬头:“您怎么知道?”

    陈主任推了推眼镜:“因为这具模型,是我亲手调试的。”

    话音未落,解剖室东侧玻璃门被推开,高立群穿着深灰色西装走进来,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腕表指针刚过八点十五分。他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落在方知砚脸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提了提,又迅速恢复成惯常的沉肃——那神情,像主刀医生确认无菌区是否完整时,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陈老师,”高立群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所有嘈杂,“您说的那三个被尸油覆盖的点,我刚调了影像资料——第三胸椎棘突旁开2.7厘米处,确实有微小钙化灶,但CT重建图显示它位于斜方肌深层,不在考纲要求的‘可辨识结构’范围内。”

    陈主任哼了一声:“所以呢?”

    “所以,”高立群看向方知砚,“如果有人能在不借助影像辅助的情况下,徒手触诊定位这个钙化点,并准确描述其毗邻关系……”他停顿两秒,喉结微动,“我会当场把本届名刀赛‘最佳基础能力奖’的铜牌,亲手挂在他脖子上。”

    空气骤然绷紧。

    俞爽手指一抖,考题纸边缘被捏出细褶。她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方知砚在夜宵摊上说的话——“填饱肚子,才能好好睡觉”。当时她以为那是玩笑,现在才明白,他根本没打算睡。

    方知砚却已经蹲下了。

    不是站在操作台前,而是单膝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左手撑住模型大腿外侧,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沿着髂嵴最高点向上滑行。他的指尖没有迟疑,像外科缝合时持针器划过皮肤的轨迹,稳、准、快。经过腹外斜肌腱膜时,指腹微微施压,感受肌纤维走向;途经腹横筋膜时,指尖突然下陷半毫米——那里有一处极其细微的凹陷,只有常年处理肥胖患者腹部切口的医生才能凭触觉捕捉。

    “第五腰椎横突尖端,”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地下室,“距髂嵴上缘7.3厘米,向内侧偏移1.1厘米。”

    陈主任的眼镜滑下半寸,他伸手扶正镜框,镜片反光一闪。

    方知砚没停。他顺势将手移到模型背部,指尖从肩胛骨内侧缘起始,以每秒0.8厘米的速度匀速上移,中途在第二胸椎棘突处短暂停顿——那里皮下脂肪厚度比常规厚0.4厘米,但棘突轮廓依然坚硬如石。接着继续上行,在第七颈椎棘突下方1.2厘米处,指尖突然加重力道,反复按压三次。

    “颈夹肌深面,头半棘肌与多裂肌间隙,”他报出位置,“此处存在直径1.3毫米的微小钙化结节,与第三胸椎棘突旁开2.7厘米处的CT影像完全吻合。”

    高立群瞳孔微缩。

    陈主任缓缓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目光已如解剖刀般锋利:“你怎么确定是1.3毫米?”

    方知砚终于直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关节:“因为我的食指末节指腹,对直径0.8至1.5毫米的皮下结节触诊误差,不超过±0.1毫米。”

    这句话出口,连隔壁军部医院的选手都忘了翻动解剖图谱。

    俞爽怔在原地,突然想起江安市中医院档案室里那份尘封的进修记录——方知砚大三那年,曾在附属肿瘤医院病理科跟一位老法医学习触诊技术,每天盲摸三百具不同病理状态的尸体标本,持续三个月,直到能仅凭指腹压力变化分辨出淋巴结转移灶与良性增生的区别。

    她喉咙发干,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这时朱子肖突然拽了拽她袖子,压低声音:“俞姐,你看老方左手袖口。”

    俞爽低头。方知砚深蓝色手术服袖口处,露出一截手腕——那里没有手表,只有一道浅褐色旧伤疤,蜿蜒如蛇,从桡骨茎突一直延伸到腕横纹下方。疤痕表面微微凸起,像是被某种锐器反复切割后愈合的痕迹。

    “那是……”她声音发颤。

    “去年冬天,”朱子肖声音更低,“江安暴雨夜,三辆连环追尾。老方徒手扒开扭曲车门救孕妇,钢筋划的。他说那会儿顾不上疼,就怕指甲缝里藏了泥沙,影响触觉精度。”

    沈清月倒吸一口冷气。

    范晨夕默默把撕掉半截的解剖顺序表揉成团,塞进白大褂口袋。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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