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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83章 质疑(第1页/共2页)

    “我们起初算分,是按照新国那边给出来的诊断结果来评分的,毕竟新国在某些方面的医疗技术,比我们要先进得多,谁也没想过新国那边会出这么大的纰漏啊。”

    “对啊,新国估计自己也没想到。”

    “现在除了方知砚之外,其他学生按照新国的模式来,都能正常打分,可是,新国的答案好像是错的,这可怎么办。”

    众人陷入纠结之中。

    如果按照新国的答案来进行判断,虽然能够顺利地评分,但这个答案是错误的,明显是不可以的。

    可如果按......

    解剖大楼顶层的灯光惨白如霜,照得八具并排陈列的大体老师模型泛着冷硬的青灰光泽。空气里消毒水味浓得发苦,混着福尔马林特有的刺鼻辛烈,在鼻腔里刮出细密的灼烧感。方知砚站在自己抽到的第三号模型前,指尖悬在离皮肤两厘米处,并未落下。他没戴手套——这不合规矩,可没人提醒。评委席上,高立群端坐中央,左手边是南方医科医院的老解剖学泰斗陈砚舟,右手边坐着空军医院的病理教研室主任周振国。三人目光如探针,一寸寸扫过全场。

    刘星浩的手指正死死抠住第四号模型的胸骨柄,指节泛白。他抽签时手抖了一下,签筒差点翻倒,最终稳住,却偏偏抽中了紧挨方知砚的位置。他余光瞥见方知砚那截悬停的手指,喉结上下滚动,竟不敢动。不是怕错,是怕——怕自己一碰,那指尖就会落下来,像手术刀劈开迷雾,劈开他三年苦读、七年临床、四次进修垒起的所有自信。

    “开始。”陈砚舟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刮过黑板。

    全场骤然寂静。只有电子计时器幽幽跳动的红光,和呼吸声此起彼伏地沉浮。

    方知砚终于落指。食指腹轻轻按压模型左锁骨下窝,力道精准如毫厘秤量。皮肤下没有搏动,没有温热,只有一层薄薄硅胶覆膜的微凉弹性。他指尖缓缓下移,掠过第一肋软骨,停在第二肋间隙。这里本该有胸膜顶的投影线,但模型肋骨间距被刻意放大了0.3毫米——是协作医院去年新修订的误差容忍度标准,只在校内内部教材第27页脚注里提过一句,全国统编教材里删掉了。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左侧刘星浩的模型。刘星浩正用镊子夹起一小片胸壁肌层,试图分离肋间内肌与外肌。动作标准,教科书式。可方知砚一眼就看出他镊尖的颤动频率不对——那是肌肉记忆在对抗陌生解剖变异时的生理性震颤。刘星浩没发现模型第三肋软骨与胸骨交界处多了一枚微小的骨化点,直径不足1毫米,位置刁钻,正好卡在胸廓内动脉主干分叉前3mm。这枚骨化点,是协作医院解剖教研室用纳米级3D打印技术嵌入的“陷阱”,全院仅三名退休教授知晓,连高立群都未被告知细节。

    方知砚收回视线,指尖继续下滑。他绕过肋弓最低点,指尖突然在腹直肌鞘前层停住。这里本该平滑无痕,但他指尖触到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纵向的微凸——不是缝合线,是模型制作者用医用级生物胶模拟的陈旧性腹壁瘢痕,宽度0.15毫米,长度1.8厘米,走向与腹白线呈17度夹角。这是江安市中医院急诊科三年前收治的一例罕见腹壁结核患者的特异性体征,病例报告从未公开,只作为内部教学案例存档于方知砚当年实习时的科室硬盘里。

    他忽然抬眼,看向评委席。

    高立群正垂眸翻阅手中平板,屏幕反光映在他镜片上,遮住了所有情绪。陈砚舟却抬起眼皮,与方知砚的目光撞个正着。老人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又迅速归于平直。周振国则低头啜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热气氤氲中,眼神锐利如鹰隼。

    方知砚收回目光,从白大褂内袋取出一支极细的银色记号笔。笔尖悬在腹直肌鞘瘢痕上方,迟迟不落。他并非犹豫,而是在等——等刘星浩的镊子终于触及那枚骨化点,等他手指猛地一僵,等他额头沁出细密汗珠,等他下意识抬头望向评委席,再被陈砚舟一个极淡的眼神钉回原位。

    十秒后,方知砚笔尖落下。墨点精准点在瘢痕正中,不偏不倚。随即,他指尖顺着瘢痕走向,缓缓画出一条虚线,延伸至脐下2cm处。那里,皮肤下本不该有任何结构,但虚线终点,他指甲轻轻一叩——模型腹壁应声弹开一道隐秘的磁吸接口,露出下方嵌着的微型芯片。芯片表面蚀刻着一行微缩字:“腹壁结核,误诊率93.7%”。

    全场呼吸声骤然一滞。

    刘星浩的手彻底抖了起来。他猛一抬头,视线越过模型,死死盯住方知砚后颈处一道浅淡的旧疤——那是去年江安市中医院抢救车祸伤员时,飞溅的碎玻璃划破的。当时新闻稿里只写“年轻医生不顾个人安危”,没人知道那道疤下面,还缝着三针深部组织修复的细丝线。

    “时间到。”

    陈砚舟话音落地,方知砚笔尖最后一划收束。他退后半步,双手垂落,站姿松懈却挺拔,像一株刚经历风雨的青竹。刘星浩却仍僵在原地,镊子尖端悬在骨化点上方,一滴汗沿着他太阳穴滑进领口,洇开深色水痕。

    工作人员上前收模型。方知砚转身走向洗手池,水流哗哗冲刷指腹。他没看任何人,只盯着水中散开的墨迹,像看着一场无声的溃败。身后传来压抑的议论声:“他怎么知道腹壁结核?”“那芯片……谁装的?”“协作医院自己人都没发现吧?”

    俞爽快步走来,递过擦手纸,声音压得极低:“你提前知道芯片?”

    方知砚擦着手,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协作医院去年接收过三例腹壁结核,其中两例因误诊导致肠穿孔。他们教研室主任,是我导师的师兄。”他顿了顿,拧紧水龙头,“所以,他们最想考的,不是你会不会切,而是你敢不敢怀疑‘标准模型’本身。”

    俞爽瞳孔微缩,随即苦笑:“难怪高院长说,基础知识最难。”

    “基础不是死的。”方知砚甩掉手上水珠,目光投向窗外。协作医院解剖楼对面,一座崭新的玻璃幕墙建筑正泛着冷光,顶端赫然嵌着“亚洲外科创新中心”几个鎏金大字。“他们要的,是能一眼戳破‘标准’假面的人。明天问诊,考的不是症状,是病人没说出口的恐惧。”

    正说着,刘星浩被人扶着踉跄走过。他脸色惨白,衬衫后背湿透,经过方知砚身边时,脚步猛地一顿。两人视线再次相撞。这一次,刘星浩眼里没有怒火,没有防备,只有一种被彻底剥开的茫然。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为什么?”

    方知砚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昨日那种长辈式的、带着距离感的笑,而是很轻,很短促,像刀锋掠过水面,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涟漪。“因为去年冬天,你带教的实习生,在急诊分诊台漏筛了一个腹痛病人。她最后确诊腹壁结核,拖了十七天。”他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刘星浩听见,“你记得吗?”

    刘星浩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记得。那个女孩蜷在分诊台角落,说“肚子疼得像被针扎”,他听了听心肺,摸了摸腹部,觉得是胃肠炎,开了止疼药就打发走了。直到三天后,女孩吐血送进ICU,他才在病历上看到那行小字:“患者自述疼痛始于脐下,放射至右髂窝,伴夜间盗汗”。他当时抄起笔狠狠划掉“胃肠炎”诊断,笔尖戳破纸背。

    方知砚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走廊尽头,朱子肖正抱着一摞资料狂奔而来,额头上全是汗:“知砚!快!我刚扒到协作医院图书馆的内部借阅记录!去年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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