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医生你快来看看她啊，是不是癫痫发作了？”

    女孩的同学在旁边大声喊道。

    那焦急的模样，看得胤纯担忧不已，当下急匆匆就要过去。

    但，被方知砚拦住了。

    看似动作幅度大的，其实未必是最严重的。

    跟普通人不一样，医生眼中自有一套辨别病情轻重缓急的策略。

    如果只有一个病人，那方知砚肯定就上去了。

    但现在有三个病人，医生只有一个，人手不够，自己得按照轻重缓急来治疗才行。

    方知砚迅速扫了一圈儿休息室。

    除了那女孩外......

    那人一出现，四周空气仿佛骤然凝滞半秒。

    他个子不高，却极壮实，脖颈青筋虬结，左手小指戴着一枚黑曜石指环，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硬幽光。他没看方知砚，也没看余海棠，只盯着钱贝贝，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说错一个字，你妈在肿瘤医院的床位，明天就腾出来。”

    钱贝贝浑身一颤，脸色霎时惨白如纸，手指下意识抠进掌心，指甲几乎掐出血痕。

    方知砚目光一沉——不是因为那男人的威胁，而是因为他说话时，右手无意识地按在左胸第三肋间，指腹反复摩挲衣料下凸起的一小块硬物轮廓。那不是手机，也不是钥匙，是某种植入式电子设备的接口盖板。这种型号，方知砚只在三年前参与过一次军方合作课题时见过原型机——微型生物电流干扰器，可短时抑制自主神经反射，专用于高压应激状态下的行为控制。

    他不动声色后退半步，侧身挡住李萌视线，低声对白洁道：“立刻调取天都大厦B2层停车场东侧监控，时间往前推七十二小时，重点查黑色丰田阿尔法，车牌尾号378。”

    白洁瞳孔微缩，迅速点头，借整理袖口的动作摸出手机发消息。

    而那边，男人已抬眼扫向方知砚，嘴角扯出半分讥诮：“医生？挺会挑时候出风头啊。”

    方知砚迎着他目光，语气平得像在陈述天气：“你身上有硝烟味，但不是火药，是新型战术训练弹的缓释涂层。你刚从西山靶场回来，不超过三十六小时。”

    男人眼皮猛地一跳。

    方知砚继续道：“你左手虎口有老茧，但新茧覆盖旧茧，说明最近三个月频繁更换握持角度——不是枪械，是定制电击棍。你来这儿，不是帮她维权，是确保她把戏演到最后一秒，对吗？”

    围观人群一片死寂。

    连警察都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在腰间对讲机上。

    余海棠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钉入地面：“这位先生，佳颜医美是正规医疗机构，所有诊疗流程受卫健委全程监管。您若真为患者着想，请配合我们完成医疗溯源；若您另有目的……”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男人胸前未扣严的衬衫第二颗纽扣下隐约露出的银色芯片卡边，“那建议您现在离开，否则我们将依法向网信办、卫健执法局及反不正当竞争调查组同步提交线索。”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钱贝贝突然尖叫起来，不是冲着余海棠，而是对着人群：“你们看见了吗？他们威胁我！他们有人证有物证就敢胡说八道！我鼻子感染是事实，假体歪斜是事实，他们连术前拍照都不给我存档，这还不算欺诈？”

    “术前拍照？”方知砚忽然笑了，“李医生，把八号手术室门口的门禁记录调出来。”

    李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打开手机后台系统，指尖飞快滑动。三秒后，她抬起头，声音发紧：“余总，方医生……那天门禁系统显示，钱小姐进入手术区的时间是上午十点零七分，但她术前影像采集记录，是九点五十八分生成的。”

    “不可能！”钱贝贝脱口而出。

    方知砚转头看向她，眼神冷得像手术刀划开皮肤：“术前影像必须在进入洁净区前完成，这是国家《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强制规定。你九点五十八分出现在影像室，十点零七分才刷卡进手术区——也就是说，你根本没走正常术前流程。”

    他微微一顿，声音陡然拔高：“你根本不是来做隆鼻的。”

    人群哗然。

    余海棠眸光锐利如刃：“钱小姐，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

    钱贝贝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眼角余光疯狂扫向男人，可对方此刻竟垂着眼，盯着自己鞋尖，仿佛那上面长出了花。

    方知砚不再看她，径直走到那男人面前，距离不过三十公分：“你叫陈铮，原武警某部特勤支队格斗教官，去年十月因‘训练事故’退役。你妹妹陈薇，目前在市立三院神经外科ICU，脑干出血术后昏迷六十七天，每日治疗费四万二，医保报销比例不足百分之十九。”

    男人呼吸骤然粗重。

    “你替人跑腿，每小时三千，今天这场戏，报价八万。”方知砚语速极快，“但你不知道的是，佳颜医美上月刚刚通过市卫健委‘智慧医疗安全认证’，所有患者生物数据实时上传云端，包括每一次面诊时的微表情识别、语音情绪建模、甚至皮电反应曲线。你让钱贝贝在咨询台哭诉三次，每次泪液分泌量低于常人基准值百分之六十三——她在演。”

    男人额角青筋暴起，右手已悄然摸向后腰。

    “别动。”方知砚忽然伸手，两根手指精准按在他左侧颈动脉窦位置，“这里受压超过三秒，会引发迷走神经反射性心跳骤停。你练过，应该知道。”

    男人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方知砚收回手，转身面对警察：“同志，现在可以立案了。这不是医疗纠纷，是蓄意商业诋毁。证据链已经完整：第一，患者伪造就诊时间；第二，术后擅自拆线并二次干预假体位置；第三，幕后人员持有非法管制器械及未备案生物干扰设备；第四……”他指向钱贝贝耳后，“她耳后贴片下有微型录音装置，信号频段与佳颜医美对面‘悦刻茶馆’三楼包厢的无线中继器完全匹配。”

    话音未落，一名穿便装的中年男人匆匆挤进人群，脸色铁青：“方医生，查到了。悦刻茶馆三楼‘松涛阁’，今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消费记录显示——市长秘书处预约包厢，付款人：林砚集团财务总监周振邦。”

    全场死寂。

    林砚集团。

    京城地产龙头，连续五年位列民企纳税前十，董事长林砚，与现任市长私交甚笃，民间素有“林半城”之称。

    余海棠面色骤变，下意识看向方知砚。

    方知砚却只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原来如此。

    不是冲着佳颜医美来的。

    是冲着他来的。

    林砚集团三个月前曾秘密接触过佳颜医美，提出收购要约，被余海棠以“机构文化不可稀释”为由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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