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砚的身份和履历，顾意柔是查过的。

    毕竟前阵子京都医院的事情，再加上外科手术大会的渲染，方知砚的名气在医学界可谓是如日中天。

    所以刚才顾意柔只是礼貌性地打个招呼。

    毕竟这样优秀的青年，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自己早点经营一下人脉关系也是蛮好的。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现在刘茜美竟然给自己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若是这个主意真的可行的话，那刘茜美这边，自己可就要好好感谢了。

    另一边，刘茜美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表情也......

    方知砚推开门，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新风系统吹出的微凉空气，让钱贝贝抽噎的节奏缓了一瞬。她蜷在诊室门口的金属长椅上，手指死死抠着膝盖，指甲盖泛出青白，像一截被冻僵的枯枝。余海棠递来一杯温水，杯壁凝着细密水珠，钱贝贝没接，只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廉价银戒——戒圈内侧刻着歪斜的“L&Q”，是那个男人送的，三天前才戴上的。

    方知砚没催。他反手关严诊室门，从器械柜里取出一次性无菌手套，动作慢而稳，撕开包装的塑料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钱贝贝抬眼看他，睫毛湿成一簇簇，瞳孔里映着顶灯冷白的光，也映着他后颈处一道浅褐色旧疤，像条褪色的蜈蚣。

    “你脖子上……”她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方知砚正往指尖套第二只手套，闻言顿了顿，“手术刀划的。十年前，在京都医院急诊科值夜班，抢救一个车祸颅脑损伤患者，血喷了满身，我徒手按住他颈动脉破裂口，刀片从别人手里滑落，扎进自己这里。”他没回头，只将用过的包装袋精准投进医疗废物桶，“后来那患者活了，我也活了——但疤痕没活。”

    钱贝贝喉咙里哽了一下。

    方知砚这才转过身，口罩上方露出一双极沉的眼睛，“你鼻子现在疼不疼？”

    她下意识摇头，又猛地点头，眼泪砸在手背上，“烧得……像有火在骨头缝里燎。”

    “感染已经蔓延到鼻翼软骨膜层。”方知砚示意她平躺在诊疗床上，自己站在左侧，左手拇指与食指轻轻撑开她左侧鼻翼，右手指腹沿鼻梁中线缓慢下压，“这里，痛感是不是尖锐的跳动？”

    “嗯……”她吸着气，肩膀绷紧。

    “假体移位压迫血管，局部血供障碍继发厌氧菌感染。”他松开手，转身拉开操作台抽屉，取出一支标注“复方多粘菌素B”的外用软膏，“李萌医生给你开的是头孢克肟口服药，但你没吃。我猜，你连药盒都没拆开过，对不对？”

    钱贝贝嘴唇颤抖着，没说话，可垂在床沿的右手无意识攥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方知砚拧开软膏盖子，挤出豌豆大小的乳白色药膏，用棉签蘸取后，极其轻柔地涂抹在她红肿灼热的鼻背。“雍容美业的人，是不是跟你说，佳颜医美术后管理混乱，所有顾客都出现过类似感染？”

    她猛地一颤。

    “他们给你看的所谓‘受害者照片’，全是P的。”方知砚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在她耳膜上，“每一张图，左眼下方都有个0.3毫米的像素噪点——那是手机前置摄像头传感器老化导致的固有缺陷。你拿手机拍过自己吧？翻翻相册，所有自拍左眼下是不是都有这个小黑点？”

    钱贝贝僵住了。她昨晚确实偷偷翻过那些“证据照”，当时只顾着看惨烈的红肿，根本没注意角落。

    “他们给你十万块，要你当面撕毁手术知情同意书复印件。”方知砚将棉签丢进黄色垃圾袋，又抽出一支新棉签，“但你撕的时候，手抖，只撕掉右下角签名栏——我刚才在你包里看到半张纸，上面印着‘佳颜医美’水印和你的指纹。”

    钱贝贝骤然抬头，瞳孔缩成针尖：“你……你怎么知道我包里有？”

    “因为你进门时把包搁在前台，拉链没拉严。”方知砚目光扫过她腕骨内侧一道新鲜抓痕，“雍容美业的人，是不是还逼你刮破手腕制造‘被胁迫’假象？”

    她浑身一抖，左手猛地捂住手腕，可动作太急，袖口滑落半寸，露出底下未干的血痂。

    方知砚没再追问。他解开她病号服领口第三颗纽扣，用无菌纱布蘸生理盐水，一点点擦拭她锁骨上方皮肤。“他们许诺你，只要闹够七十二小时，就能拿到全额赔偿金，外加一张整容全免卡。”他忽然停手，纱布悬在半空，“可他们没告诉你，整容全免卡背面印着一行小字：‘本卡仅限雍容美业旗下所有机构使用，有效期三十日，过期作废’——而雍容美业，上个月刚被吊销三类医疗美容资质。”

    钱贝贝的呼吸停滞了。

    “你昨天去雍容美业‘复查’，是不是被带到地下室？”方知砚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浸了冰水，“那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频闪的LED灯。每次灯光熄灭的0.3秒间隙里，他们让你反复听一段录音——‘我的鼻子烂了，都是佳颜害的’。对不对？”

    她的眼泪决了堤，却不是哭，是惊骇到失声的抽搐。

    方知砚将纱布浸透盐水，重新覆上她锁骨。“那是催眠暗示。连续七十二小时播放，人会产生记忆植入。可惜……”他抬眸，口罩上方的目光锐利如刀，“你今天早上吃了一碗加醋的馄饨。”

    钱贝贝愣住。

    “醋的酸性会暂时抑制海马体神经突触活性。”方知砚扯下手套扔进垃圾桶，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所以你刚才崩溃时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未经暗示的真实反应——包括‘十万块’‘雍容美业’‘他们保证恢复’。这些词，绝不会出现在被深度催眠者的语言逻辑里。”

    诊室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余海棠推门进来，发梢微汗：“方医生，警察刚调出监控——钱贝贝昨天下午三点零七分进入雍容美业大楼，三点四十一分出来，全程由穿灰西装的男人陪同。但电梯监控显示，他们进了B2层，而B2层消防备案登记是‘设备储藏间’，实际面积三百二十七平米。”

    方知砚颔首，转向钱贝贝：“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他抽出一张崭新的术前告知书，笔尖在“知情同意”四字上轻轻一点，“第一，签这个。我们立刻为你做假体取出+清创引流+负压封闭引流术。术后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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