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话,让张建民还有方知砚两个人都懵了一下。
什么意思?
这女人不会说英文?
可她现在说的就是英文啊,不是装的,那是切切实实的英文单词,连语法都十分完美。
一时之间,方知砚表情也有些诡异起来。
“等会儿,你说什么?把话说清楚。”
张建民紧皱着眉头。
女主人沟通不了,他可以跟男主人沟通啊。
因此他大步走了过来。
“到底什么情况?你把话说清楚!”
张建民严肃地开口道。
如果不是陈松柏脸上的伤口,张建民真的觉得......
“就在上周五,他们把招牌挂上了。”花想砚声音低了几分,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沿,丹凤眼微微眯起,“位置挑得极巧——正对着我们佳颜医美京城旗舰店的主入口,门头比我们大三米,LED屏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雍容·首席专家团’,连咨询台都比我们多摆了两张。”
包厢里空气微滞。白洁下意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忘了里面是刚沏的龙井,烫得舌尖一缩,眉头都拧了起来。余海棠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朝向方知砚的方向推了推——上面是一张刚拍的照片:雍容美业新店玻璃幕墙上,一行烫金小字赫然在目:“特聘方知砚博士技术顾问(待签约)”。
方知砚盯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
不是愤怒,不是慌乱,而是一种近乎冷冽的平静。他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在佳颜医美三楼VIP诊室门口,那个穿着墨绿色真丝衬衫、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男人。对方没递名片,只隔着三步远,朝他颔首一笑,说:“方医生手稳心细,雍容的CTO位子,虚席以待。”语气客气,眼神却像在丈量一件待价而沽的古董。
当时他只笑了笑,没接话。
没想到人家连“待签约”的假消息都放出来了。
“他们没找我谈过正式条款。”方知砚抬眼,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沉,“连电话都没打过。”
花想容轻轻嗤了一声,手指卷着旗袍袖口的金线流苏,“他们当然不敢直接谈——怕你当场拒绝,砸了自己招牌。所以先造势,再施压,最后用‘业内共识’裹挟你:‘你看,大家都觉得你该去雍容,你不来,反倒显得不合群’。”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这招,我们三年前对付瑞丽医疗时用过。”
方知砚没应声,只低头看着自己左手食指——那里有一道浅淡的旧疤,是第一次做微创颧骨内推时,镊子滑了一下,划破的。那时候他还在省立医院急诊科值夜班,凌晨三点给一个酒驾撞断鼻梁的年轻人清创缝合,血混着酒精味糊了半只口罩。没人知道他偷偷记下了所有医美器械的误差范围、所有填充剂在不同温度下的扩散系数、所有求美者术前焦虑指数与术后满意度之间的非线性关系……更没人知道,那些被他写在急诊记录本边角的公式,后来成了《面部软组织三维动态建模系统》的核心算法。
“他们知道我有专利。”方知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落进温水里,“但他们不知道,我手上还有七份技术备忘录,全在云盘加密文件夹里。其中三份,涉及颧弓弧度重建精度提升37%的神经定位修正法;两份,关于脂肪移植后血管化率不足的补救方案;剩下两份……”他停住,抬眸扫过众人,“一份是‘微创伤口愈合加速肽’的体外验证数据,另一份,是‘情绪波动对胶原再生影响模型’的临床对照报告。”
白洁手里的筷子“嗒”一声掉在骨碟上。
余海棠呼吸微重,下意识去看花想容。
后者却笑了,笑得眼角弯起一道锋利的弧,“我就知道,你身上还有没掏干净的宝贝。”
“不是没掏干净。”方知砚摇头,拇指摩挲着茶杯沿,“是得看掏出来,会不会砸了自己的脚。”
包厢门被轻轻叩响两声。服务员端着一盅松茸炖鸡进来,热气氤氲,香气浮动。可没人动筷。
花傲天放下酒杯,终于开口:“雍容这次动作,不是冲你一个人来的。”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A4纸,封面上印着“京卫发〔2023〕187号”。余海棠瞥见标题,脸色微变。
“市卫健委刚下发的《关于规范医疗美容机构医师多点执业备案管理的通知》。”花傲天把文件推到方知砚面前,“第三条第二款:‘主治医师以上职称人员,若在非注册执业地点开展手术类项目,须于术前七十二小时内完成跨机构备案,并同步上传术中影像及电子病历至市级监管平台。’”
方知砚眉心一跳。
“也就是说……”他慢慢念出文件末尾加粗的红色批注,“从下月一号起,我在佳颜做的每一台手术,都得提前报备,实时上传,连我调整注射角度的视频帧都要存档?”
“不止。”余海棠接过话,“监管平台还接入了医保大数据中心。一旦系统识别出某位医生在多家机构高频次执行同类高风险项目——比如你最近三个月在佳颜做的‘下颌角磨削+颊脂垫去除’复合术——就会自动触发红色预警,推送至市监局和行业协会。”
花想容指尖点了点桌面:“雍容,已经拿到这份文件的内部解读稿。他们明天上午,就会派法务团队来卫健委‘协助调研’。”
方知砚沉默良久,忽然问:“佳颜的医师执业证书,注册在哪儿?”
“总部,佳颜医管集团。”白洁立刻答,“但所有分院医生,执业地点都备案在各自属地卫健委。”
“也就是说,”方知砚垂眸,看着自己映在茶汤里的倒影,“我的执业证,现在挂在佳颜医管集团名下,但实际坐诊地在佳颜医美——这个法律主体,和集团并不完全等同。”
“没错。”花傲天点头,“这是当初为规避连锁机构资质审核特意设计的架构。”
“那如果……”方知砚抬眼,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我把执业证,迁到佳颜医美名下呢?”
满座俱静。
白洁嘴唇微张,几乎失语。
余海棠瞳孔骤缩——她瞬间明白了方知砚的用意。一旦执业证落地佳颜医美,那就意味着这家机构将成为她个人技术输出的唯一法定载体。雍容美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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