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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9章 烽起滦河(第1页/共2页)

    “哔哔——”

    “冰层太厚了!砸不开!”

    十一月初二,随着叫嚷声在天津城南部作响,延绵十余里的车船队伍不得已停在了这段路程。

    后方的马车内,感受到队伍停下后,刘峻便询问了朱轸原因。...

    要入冬了。

    北风卷着枯叶刮过德州城头,打在早已褪色的旌旗上,发出猎猎声响。城墙上新垒的土垛还带着潮湿的泥腥气,几处被炮火熏黑的砖石缝隙里,竟还倔强地钻出几茎干枯的狗尾草,在寒风中簌簌抖动。李邦华立在垛口,一袭深青官袍被风吹得紧贴脊背,肩头积了薄薄一层灰白霜粒,也不知是雪末,还是昨夜未散的硝烟余烬。

    他身后三步,杨文岳双手撑在冰冷的女墙之上,指节泛白。他盯着运河对岸——那里本该是漕运鼎沸、帆樯如林的黄金水道,如今却只余下横七竖八沉没的船骸,船板断裂处露出焦黑的木茬,像一道道溃烂的伤口。减河更窄,水势也缓,但河面浮着几具肿胀的尸首,随波轻撞堤岸,发出闷钝的“噗噗”声。一只乌鸦落在尸首胸口,歪头啄食眼珠,羽毛在铅灰色天幕下黑得发亮。

    “塘马来报,赵士带亲军已过临清三十里,前锋哨骑距德州仅六十里。”薛国观的声音从阶下传来,低而稳,却像一块冰坠入死水,“另据细作密报,刘峻所部铁骑两万,已自邢台北出,不日将抵真定。”

    李邦华没回头,只将手按在腰间佩剑的铜吞口上。那吞口早被磨得温润,上面“靖边”二字的刻痕却愈发清晰。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延绥巡边时,也曾这样立于长城烽燧之上,望着毛乌素沙地边缘的残阳。那时风也这般冷,可心头滚烫,以为天下武备,尽在掌握。

    如今呢?

    他缓缓松开手,袖口滑落,露出腕骨上一道陈年旧疤——那是崇祯三年在大同剿流寇时,被贼人马槊扫中留下的。疤已淡成一线银线,可每当阴寒入骨,那地方便隐隐抽痛,仿佛命运埋下的一枚锈钉,专等今日发作。

    “传令下去,”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砸在冻土上,“各营火器校准射界,臼炮填装开花弹,子药分置三处,不得堆叠;城门吊桥今夜子时起,昼夜不落;羊马墙内侧加设拒马,钉板泼油;所有民壮,凡五十岁以下者,即刻编入辅兵,持械上城,每人日领糙米半升、盐二钱。”

    杨文岳猛地抬头:“半升?督师,城中存粮只够支应月余!”

    “那就省着吃。”李邦华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省到最后一粒米,也要让将士看见,这城头上,还有人在嚼糠咽菜。”

    话音未落,东面城墙突然爆开一声巨响!众人惊跃而起,只见一股浓烟裹着碎石直冲云霄——竟是临清方向试射的红夷大炮,炮弹掠过德州上空,在城西十里外炸出一个焦黑深坑。烟尘尚未散尽,第二声轰鸣又至,这次落点更近,震得城墙砖缝簌簌落灰,几块松动的雉堞“咔嚓”崩裂,砸在城下冻硬的泥地上,溅起白霜。

    “贼军测距……”薛国观脸色铁青,“这是在量咱们的炮程。”

    李邦华却笑了,笑得极淡,极冷:“量吧。量得越准,死得越快。”他抬手指向城南,“去把那架‘神威大将军’抬上来,就搁在南门箭楼顶上。告诉炮手,若见贼军旗号簇拥处有金顶华盖,不必请示,直接放。”

    话音方落,一名校尉飞奔而至,单膝跪地,声音发颤:“督师!临清塘马急报!贼军……贼军不是在测距!”

    “哦?”

    “是赵士亲至!”校尉喘息未定,喉结剧烈滚动,“他……他命人拆了临清城隍庙的钟楼!用那三百斤重的青铜钟……铸了二十门‘破城神铳’!全是短管,膛厚三寸,专打夯土城墙!”

    杨文岳倒吸一口寒气,踉跄后退半步,撞在女墙凸起的砖棱上,疼得龇牙:“三百斤的钟……铸二十门?他们哪来的铁匠?哪来的模子?哪来的火候?”

    “不是铁匠。”校尉垂首,声音低得像耳语,“是辽东来的汉军工匠……还有……还有几个从登州逃出来的红毛火器师。”

    李邦华闭了闭眼。登州之变,孔有德叛投建虏,带走了整个大明最精锐的火器营与西洋技师。如今那些人,竟为季娥所用,反噬故国。他忽然想起高时桥曾说过的话:“火器之利,不在工巧,而在人心。人心散了,再好的枪炮,也只是一堆废铁。”

    可如今,废铁正被锻造成屠刀。

    “督师!”又一名塘马跌撞上城,甲胄沾满泥浆,几乎跪倒在地,“真定急报!祖小乐将军……祖小乐将军率本部三千骑,已至真定南门!但他……他麾下旗号,换成了黑底白虎!”

    李邦华瞳孔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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