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
“怎么就丢了?”
七月二十五日,在卢象升吩咐急递铺兵不用在意马匹死活的情况下,铺兵只用五日便把江淮的奏疏送抵了京师,送到了皇帝御前。
只是随着这份奏疏被朱由检打开,他...
六月十八日寅时三刻,天光未明,长江北岸的王定城外却已灯火通明。蒋兴军营中篝火未熄,炮手们裹着薄毡在壕沟里蜷缩片刻,又在号角声中翻身而起,揉着酸胀的肩背,将浸湿的麻布缠上炮身——昨夜刚浇过第三遍水,铜炮筒子摸上去仍烫手。野战炮的炮口斜指王定北门,七十二门“飞鲸式”轻型红夷炮已按方位钉入夯土基座,炮轮半埋于沙袋垒成的掩体之后,每门炮旁堆着三十发实心铁弹、二十发开花弹,还有十枚裹着油纸的“烟龙弹”,那是专为熏呛城头守军所备。
孟璜披甲立于中军旗杆下,手中马鞭轻轻敲打掌心,目光扫过各营阵列:左翼三千步卒持长矛与藤牌,右翼两千火铳手蹲踞于矮墙之后,中央则是一千五百名披甲弓手,箭囊鼓胀,箭镞泛青——那是淬了巴豆汁与狼毒的毒箭,射入皮肉不致命,却能令伤口溃烂高热,三日之内便失战力。他身后,郑德兴牵着两匹黑鬃战马,马鞍旁悬着两柄雁翎刀,刀鞘未扣,刃口映着微光。
“总镇,塘骑回来了。”吴小勇快步上前,双手呈上一封油布包得严实的信笺。
孟璜接过拆开,只扫一眼便抬眼望向江面:“呼四思昨夜已遣人泅渡至铁索下游五里处,探得水底鸣雷共八百一十七枚,分作三列横置,每列间距二丈,雷桶以桐油浸过的牛筋绳系于沉木桩上。最前一句……‘火船三艘,载松脂、桐油、硝石、硫磺各三百斤,另备铁链百丈,钩爪二十副,辰时初刻放流。’”
郑德兴闻言低声道:“这老狐狸,竟把火船拆成三段放,还专挑辰时——那时江雾将散未散,水纹最稳。”
孟璜颔首,将信笺递还吴小勇:“传令:卯正二刻,全军饱食;辰时初刻,火船启航;辰时三刻,炮击开始。炮台只轰北门及两侧女墙,勿扰西、东两面——孙应元若真在汉川,必以为我主攻北面,他定会连夜拔营南渡来援。咱们就给他留条活路,让他渡江。”
话音未落,远处王定城头忽有梆子声急响,继而号角呜咽,显是守军已觉异动。果然,不过半盏茶工夫,北门瓮城吊桥“嘎吱”一声缓缓落下,城门内影影绰绰,似有骑兵攒动。孟璜眯眼细看,忽而一笑:“祖大乐亲自出城巡哨?倒是胆大。”
原来祖大乐见江雾未散,唯恐蒋兴趁雾偷袭,竟亲率五百铁骑出城十里查探。他胯下那匹辽东产的菊花青高头大马踏着碎步,甲胄未全,只披了半副胸甲,腰间挎着一柄倭刀——那是当年毛文龙赠他的战利品,刀鞘上嵌着三颗东珠。他身后骑士皆持长矛,矛尖挑着灯笼,在雾中划出昏黄光晕,如游魂般飘摇不定。
孟璜却不令发炮,只对郑德兴道:“放他们过去。等他们回城时,雾气该散了——那时再教他们认认,什么叫‘雾散炮响’。”
郑德兴领命而去。孟璜转身踱至炮阵前沿,俯身拾起一枚铁弹,掂了掂,又用拇指抹过弹身凹槽——那里刻着“天启七年闽厂造”七字。他指尖一顿,忽然想起罗春曾说过的话:“铸炮不在多,在精;不在重,在准。一门好炮,十年不坏,百战不哑。”
此时东方天际已透出鱼肚白,雾气果然如纱般渐次退散。江风拂面,带着湿腥气,吹得军旗猎猎作响。忽听得上游江面传来“哗啦”一声脆响,似有铁链绷断。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艘火船自芦苇丛中悄然滑出,船头扎满浸油柴捆,船尾拖着粗大铁链,链端钩爪深深咬入江底淤泥。火船行得极慢,仿佛被无形之手缓缓推送,直朝拦江铁索而去。
王定城头霎时锣声大作。祖大乐尚未回城,守军却已乱作一团。朱华奎在城楼阁子里急得团团转,连摔三只青瓷杯,碎片溅到黄得功袍角上。后者顾不得擦拭,只死死扒着垛口往下看:“快!放箭!射火船!”
可箭矢射到半途便力竭坠江,火船却已逼至铁索前三十丈。船上无人操舵,唯见船尾一人伏在木板上,双手紧攥火捻——那人正是呼四思麾下水师营最老的火工头目,六十岁,缺了三颗牙,左手早年被炸没了,如今用铁钩代替。他听见上游传来三声短促哨音,便猛地咬住火捻,火星“嗤”地窜起,沿着浸油麻线疾走。
“轰!轰!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不是炮声,而是火船撞上铁索的巨震。第一艘船撞上左侧铁索,船头碎裂,桐油泼洒而出,遇火即燃,烈焰腾空三丈,将整段铁索裹入火海;第二艘撞中中段,铁链灼红欲断,船腹炸开,无数铁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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