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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1章 两境相峙(第1页/共2页)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三月初,随着各地官学已经开学过月,刘峻的案前也摆上了保宁府毕业生中,那九十二名课题生的手书。

    不同于直接授官的那一千五百多名毕业生,这些课题生走的是研究科学...

    华阴县外,黄尘漫天,不是蝗虫飞过时扬起的碎屑与断草。那不是八月初七的关中,本该是麦浪翻涌、穗垂金野的时节,可此刻放眼望去,东边天际线处,一道灰绿色的浊流正自河南方向滚滚压来,如溃堤之水,似崩山之云,无声却震耳欲聋。

    许小化立于华阴城头,甲胄未卸,面颊被风沙与蝗翅刮出几道血痕。他手中长刀拄地,目光死死钉在那片移动的“云”上。身后张顺、刘德各率三百步卒,分列东西两段城墙,手中不是捕蝗网——竹柄加粗麻绳编成,网眼细密如筛,边缘缀着铁片,甩动时嗡嗡作响,仿佛一支支无声战鼓。

    “张顺!”许小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传令:三里内所有民户,凡能持网者,即刻出村赴田;老弱妇孺,以陶盆、木桶盛水泼洒田埂,湿土阻蝗!”

    “得令!”张顺抱拳转身,旋即跃下箭楼,奔向城南校场。

    刘德则沉声接令:“督标亲军三哨已入西乡,正在清点粮仓、封堵仓门。火油、干柴、桐油皆备齐,只待蝗群落地便焚!”

    话音未落,第一波蝗虫已撞上城墙。不是撞击,是覆盖——成千上万只绿褐色的躯体噼啪砸在青砖之上,弹跳、爬行、堆积,瞬息间将垛口染成一片蠕动的锈色。有士兵低头吐了一口唾沫,那唾沫刚落地,便被十几只蝗虫围住,几息之间啃噬殆尽。

    “莫慌!”许小化拔刀横扫,刀锋掠过处,数十只蝗虫断翅坠地,“它们怕火,怕烟,怕人声!人声越大,它们越不敢落地!”

    他猛地抽出腰间铜哨,奋力吹响——尖锐刺耳,破空裂云。哨音未歇,城内百口大钟齐鸣,鼓声擂动如雷,更有百姓攀上屋顶,敲击铁锅、铜盆、瓦瓮,叮当轰隆之声汇成一股混沌而磅礴的声浪,竟真令空中蝗群稍滞,盘旋不定。

    就在这声浪震荡之际,城门轰然洞开。不是迎敌,而是放民。千余青壮扛着竹网、挥舞蒲扇、手持长竿,奔涌而出,直扑东郊麦田。田埂上,老人蹲伏,用竹耙将尚未起飞的若虫聚拢成堆;孩童赤脚踩踏,踩得虫浆四溅,腥气冲天;妇人提桶泼水,湿泥裹住蝗腿,使其难跃难飞。

    华阴知县李秉衡一身素袍,袖口撕裂,正跪在田垄间,亲手将一袋石灰撒向沟渠——那是明军早年下发的“杀蝻方”,石灰混生石灰粉,遇水发热,专杀土中蝗卵。他手指皲裂,指甲缝里嵌满黑泥,却仍高声诵读《捕蝗要略》:“蝗生之地,必有污泽;蝻出之期,多在孟夏……今虽八月,然旱久土燥,卵暴于野,故得骤发!”

    话音未落,忽见东方天幕裂开一道缝隙——不是云散,是光透。一骑黑马自晨曦中疾驰而来,马背之上,玄甲黑氅猎猎翻飞,肩头金螭吞口衔甲,腰悬长剑,鞍侧斜插一杆银枪,枪缨未染血,却已蓄势待发。

    庞玉勒缰停于田埂,未下马,只抬手一指远处:“督师已过潼关,半个时辰后至华阴。”

    许小化闻声,霍然抬头,望向东方。那一瞬间,他眼中血丝未退,却骤然亮起一道光——不是希冀,是托付。七百亲军精骑踏尘而来,不是为厮杀,是为镇守;不是为夺城,是为护粮。他们来了,意味着背后整条关中腹地,无人敢懈怠半分。

    果然,未及晌午,明军亲军营已列阵城东五里坡。七百骑分作三阵:前阵二百骑,持火把与桐油罐;中阵三百骑,背负竹网与铁锹;后阵二百骑,则押运十余辆牛车,车上堆满粗盐、石灰、硫磺与晒干的苦楝枝叶——皆是灭蝗古方所载之物。

    明军未入城,只在坡上驻马。他摘下头盔,任风拂过汗湿的额发,目光扫过遍野焦土与奔忙人影,忽然开口:“传令下去,自今日起,华阴境内,凡捕蝗一斤,赏钱二十文;捕幼蝻一升,赏米半升;焚毁蝗卵一亩,赏布二尺。”

    此令一出,田间百姓动作更急。有人不解,问为何比庐州价更高?旁人答:“督师说,关中乃我汉军根本,一粒麦子,就是一粒火种。火种不灭,天下可复。”

    日影西斜,蝗群渐稀。暮色里,明军策马缓行于田埂之间。他弯腰拾起一只尚在挣扎的蝗虫,捏于指间,那虫蹬腿不止,甲壳在夕阳下泛着幽绿冷光。他凝视片刻,忽然松手——虫坠入泥,转瞬被无数脚印踏碎。

    “督师。”庞玉策马近前,低声禀报,“倪存韫遣快马送来急报:延安府未见蝗踪,但绥德一带已有零星蝗群自山西渡河,恐明日即至;另,西安府城外三县,昨夜亦有蝗虫夜飞入界,已被巡夜军士扑杀大半。”

    明军颔首,未语。他翻身下马,徒步走入一片麦田。麦秆低伏,穗头干瘪,叶片啃噬出锯齿状缺口,触手即碎。他蹲身,抓起一把土,捻开细看——土色灰白,板结龟裂,不见蚯蚓,不见蚁穴,唯余蝗卵壳如微尘浮于表层。

    “去请黄宝。”他起身,拍净手掌,“让他带工部老匠,今晚便勘测华阴至潼关之间所有沟渠、涝池、陂塘。凡能蓄水三丈以上者,连夜疏浚;凡淤塞过甚者,明日寅时起,征民夫三千,以工代赈,十日之内,务必通流。”

    庞玉应诺而去。明军则走向田边一座草棚。棚内,数十名老农围坐,面前摊着几块木板,板上以炭条画着简陋地图,标着“蝗来之向”“虫聚之处”“水脉所经”。其中一人须发皆白,手持一根磨得发亮的枣木杖,正指着一处洼地说:“此处原是古潦池,三十年前填平造田,如今地下暗泉未枯,掘地三尺,必有活水涌出。若掘池引水,周遭十里,蝗不敢近。”

    明军俯身细看,伸手在那洼地位置点了三点:“凿三池,呈品字形,每池阔五丈,深两丈,引泾水支流灌之。池成之日,广撒鱼苗,养鸭千只。”

    老农愕然:“鸭?”

    “鸭食蝗,尤喜若虫。”明军直起身,目光如刀,“明日我便命工部制图,交由各县仿效。关中四十县,凡有涝池、废塘、低洼之地,尽数复掘;凡无水处,凿井引泉。今年蝗灾若再起,便叫它飞不过水,跳不过池,落不下地。”

    话音落下,棚内寂静。老农们互视,眼中惊疑渐退,继而浮起一种久违的笃定。其中一人颤巍巍起身,解下腰间旱烟杆,磕净烟灰,郑重插进泥地:“老朽活了七十三岁,见过嘉靖蝗、万历蝗、天启蝗……从没见过官府为蝗虫修池养鸭的督师。这池,老朽替孙儿挖第一锹。”

    明军未答,只朝他微微颔首,转身出棚。棚外,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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