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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2章 入主西安(第1页/共2页)

    “驾!驾!”

    九月十五,伴随着祖大弼等人开始撤退,六路汉军开始分别由西向东进入关中。

    如十五日卯时,东边的骆谷关守将曹文诏、曹变蛟也放火烧关,带兵撤往了潼关。

    与此同时,关中西部的凤...

    “坚守”二字出口时,李三郎喉头一甜,腥气直冲舌尖,他咬紧后槽牙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耳鸣未消,眼前却浮起阳平关北门斑驳的夯土墙——墙缝里钻出枯黄野草,青砖角被百年风雨啃出犬牙般的豁口,城楼飞檐下悬着半截褪色的“忠勇”匾额,漆皮卷翘如死蝉翅。这关隘他亲手修过三次,最后一次是崇祯十二年冬,冻土凿不开,士卒呵气成霜,用烧红的铁钎蘸雪淬火,一寸寸凿进冻得发青的岩层里。那时他站在女墙上望见汉江对岸松潘营运粮船队顺流而下,白帆连成一线,像条活过来的银鳞蛇。

    此刻那蛇正昂首噬来。

    “督师!”身旁把总见他手指掐进围栏木纹,指节泛白如枯骨,忙解下腰间水囊递上。李三郎却未接,只盯着山口方向——那里已不是溃退的烟尘,而是潮水般涌出的赵宠新军:兴安营的赤缨枪尖在斜阳下熔成流动的铜汁,洮州营的狼牙棒缀着暗红血渍,在阵列间隙晃动如垂死兽的舌头。更远处,千余松潘精骑刚卸下马鞍,刀鞘磕碰声汇成沉闷的鼓点,他们正将浸透桐油的牛皮盾垒成移动壁垒,盾面绘着龇牙咧嘴的牦牛头,那是松潘卫世代猎熊留下的图腾。

    “传令……”李三郎突然攥住把总手腕,指甲几乎陷进皮肉,“令张顺、潘精骑率末队与二锋队,即刻撤至壕沟第三道防线!孙国柱部边兵,以百人为单位,交替掩护后撤,每退三十步抛掷火油罐!”

    把总愕然:“可曹文诏将军正在西侧缠住王全……”

    “曹文诏?”李三郎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他若真想破阵,早该带亲兵撞我中军大纛了。罗应元放他去追王全,是怕他活着回来领赏,还是怕他死了没人替辽东家丁填坑?”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刃映着西坠的太阳,竟在刃脊上燃起一簇幽蓝火苗——那是剑鞘内常年熏染火药所致,剑未出鞘,硝烟已先于血气弥漫开来。

    把总不敢再言,转身奔下箭楼。李三郎却未收回长剑,反而用剑尖挑开案上战报一角。羊皮纸上墨迹未干,朱砂批注如凝固的血珠:“祖大弼部损精骑七十四,亡家丁三十七;孙国柱部折宁夏边兵二百一十三,固原镇卒溃散八十余;曹变蛟所部……”此处墨迹被一道焦黑指痕抹去,显是刚才耳鸣发作时无意识所为。他凝视那团污迹,忽然想起幼时在辽东见过的狼群围猎——老狼永远伏在雪坡高处舔舐爪子,任小狼撕扯猎物喉咙,待到猎物濒死抽搐,才慢条斯理踱步上前,叼走最肥美的心肝。

    罗应元就是那只老狼。

    山口平原的风骤然转向,裹挟着硝烟与血腥味扑上箭楼。李三郎抬袖抹去额角冷汗,袖口露出腕内三道旧疤:第一道是万历四十六年萨尔浒雪夜,他替祖父挡下建奴箭矢;第二道是天启二年广宁溃兵,他砍断叛将马缰致其坠崖;第三道最浅,就在昨日卯时,他亲手斩断自己左小指——因斥候误报敌军虚实,致使三百民夫在定军山道遭伏击。断指伤口尚未结痂,此刻随脉搏突突跳动,像条蛰伏的毒虫。

    “督师!”又一名塘马撞开箭楼木门,甲胄上插着两支断箭,“朱伦茂、杨升已合兵,曹变蛟率残部向南突围!罗应元遣曹文诏五百骑佯攻我左翼,实则绕行至山口东侧谷口!”

    李三郎剑尖倏然下压,刺入案面三寸,震得羊皮纸簌簌抖动。他盯着谷口方向——那里本该有刘德率两千民夫掘成的环形壕沟,可此刻烟尘翻涌处,分明可见数十辆空粮车横亘在沟沿,车辕断裂处露出新鲜木茬。昨夜他亲验工事时,刘德还信誓旦旦说“沟深八尺,宽丈二,足陷战马”,可现在那些空车像具具僵卧的巨兽尸骸,暴露出底下被 hastily 填平的浅坑。原来刘德早知此役必败,故意留出活路让明军反扑。

    “好啊……”李三郎低笑出声,笑声惊起飞檐上两只乌鸦。他拔出长剑,剑身嗡鸣如龙吟,随即反手削向自己左臂甲胄。精钢护臂应声裂开,露出底下缠满黑纱的臂膀。纱布缝隙渗出暗红,那是半月前在汉中府衙与孙传庭密谈时,被对方袖中短匕所伤——孙传庭当时说:“李公若肯交出松潘营兵符,朝廷即授你总督三边之职。”他答:“松潘子弟的命,比三边总督的印绶重。”

    黑纱飘落处,赫然露出臂内烙印:一枚扭曲的虎头,虎目被烧灼成两个黑洞,虎口衔着半截断箭。这是天启七年松潘卫校场火并时,叛将陈永福烙在他身上的耻辱印。当年他率三百死士夜袭叛军营地,亲手剜出陈永福双眼,将虎头烙铁按进自己皮肉:“今日烙印在此,他日松潘铁骑踏破辽东,必以此印为旗!”

    此刻那烙印正随着心跳搏动,仿佛要挣脱皮肉跃出。

    “传令!”李三郎剑指谷口,声音陡然拔高如裂帛,“令赵宠所有火炮——尽数调转炮口,轰击东侧谷口!霰弹装填三倍,引线加长半尺!”

    塘马怔住:“可……可那里是咱们自己人撤退的生路!”

    “生路?”李三郎唇角扯出森冷笑意,“朱伦茂若真想活命,此刻该在谷口堆起尸山当路障。他放着现成的空车不用,偏要绕行浅沟——说明他早知此处埋了地雷。”他踢翻案几,羊皮纸漫天飞舞如黑蝶,“查!查昨夜所有经手火药的匠人!查刘德亲兵里谁会制雷管!查……”

    话音未落,东侧谷口骤然腾起十数团橘红火球!不是地雷爆炸的闷响,而是火药桶殉爆的尖啸——那声音李三郎再熟悉不过,去年在凤县军械库,就是这般声响吞噬了四十七名火器匠。火光映亮他眼中寒芒:“刘德没胆子私藏火药,但有人敢借他的手往粮车夹层塞雷管。”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劈开箭楼薄暮,“去查罗应元军中,哪个辽东匠户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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