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结枪阵！勿要自乱阵脚！勿要……”

    “砰砰砰——”

    “嘶！！”

    关山口外的平原战场上，随着汉军利用火炮与骑兵、步卒配合，顺利突破明军阵脚。

    正面战场上的杨升指...

    轰——！

    东边山梁方向的爆炸声尚未消散，第二声、第三声便接连炸开，如闷雷滚过山脊，震得营内残存的旌旗猎猎作响，连脚下夯土都微微颤动。刘峻瞳孔骤缩，手按刀柄疾步登上营垒高处，抬眼望去——只见东侧山梁北坡浓烟腾起，黑灰裹着赤焰翻涌而上，直冲云霄；那烟势并非零星几处，而是呈一线延展，分明是火药包接连引爆所致！烟尘之下，山道尽裂，乱石崩飞，几段原本可容双骑并行的窄径已被彻底削断，裸露出焦黑狰狞的断崖。

    “北山梁……被炸了？！”刘峻声音发哑，喉结上下滚动，竟似吞不下一口唾沫。

    身旁千总面无人色，嘴唇颤抖：“不……不是北山梁……是……是沔县城墙！那烟……是从沔县南墙根下冒出来的！”

    刘峻猛地转身，一把揪住那千总衣领：“你说什么？！”

    “真……真的！”千总几乎哭出来，“方才塘兵刚报，孙国柱遣七百人绕道北山梁，趁我军全神注目陈仓营盘之际，突入沔县北门废墟，携火药包直扑南墙！眼下……眼下南墙已塌三十余丈！贼军正从缺口杀入城中！”

    话音未落，东辕门外忽地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嘶吼与金铁交鸣，夹杂着明军溃卒凄厉的呼号：“破城了！沔县破了！！”“李三郎反攻回来了！！”“快跑啊——！”

    刘峻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千柄铁锤齐齐砸落。他踉跄一步扶住寨墙，指甲深陷进夯土之中，指节泛白。不是幻听，不是误报——东辕门外，原本尚在列阵待命的张天礼援军，此刻阵脚大乱，旌旗倾颓，士卒如退潮般向营内溃退，后队撞前队，弓手挤铳手，有人弃弓拔刀，有人扔甲奔逃，更有甚者竟跪地抱头，口中只反复嘶喊：“完了！完了！”

    刘峻再抬头望向营内战场——赵宠所率汉军，原本尚在与易中拉锯，此刻却如闻鼓角，阵线骤然绷紧，长枪如林齐举，鸟铳手纷纷跃出后排，火绳滋滋燃烧，铳口齐刷刷指向东侧！而庞玉阵中，已有数处哨旗开始歪斜、倒伏，兵卒目光游移，耳听城破之讯，心神早已溃散，手中长枪微微发抖，再无半分厮杀锐气。

    “军门！东门守将请令……请令撤兵入营固守！”一名满面烟灰的把总连滚带爬扑至刘峻脚下，声音撕裂，“李三郎亲率八百家丁已抵东辕门外，正在强攻关门！守门百总……已……已战死！”

    刘峻未答，只缓缓松开千总衣领，转身看向营中中军大纛——那杆绣着“孙”字的黑底金边帅旗，仍在风中猎猎招展，旗杆笔直，旗面未损，可执旗的两名家丁，一个左臂齐肘而断，血染青衫；另一个右腿被长枪贯穿，钉在地上，仍以断臂死死攥住旗杆，牙关咬碎，嘴角溢血。

    刘峻忽然笑了，笑得极低、极冷，像寒铁刮过青砖。

    他抽出腰间佩刀，横于胸前，刀锋映着烈日，刺得人眼生疼。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整座营盘的喧嚣，“督标营余部，尽数集结于东营墙内侧！凡能持矛者，皆披甲上墙！督战队……就站在我身后。”

    左右家丁一怔，尚未应声，刘峻已厉喝：“还不去？！”

    “是！”数名家丁转身狂奔而去。

    刘峻又转向那断臂家丁，沉声道：“你掌旗，若旗倒，你提头来见。”

    断臂家丁咧嘴一笑，满口血牙，重重点头：“喏！”

    刘峻再不看旁人，迈步走下寨墙，靴底踩过横尸叠叠，踏过断枪残盾，踏过尚未冷却的血洼。他每走一步，营中厮杀声便似矮了一分；每走一步，易中将士的目光便不由自主追随着他——那身影不高，却如山岳挪移，那背影不壮，却似铁壁横亘。他走过之处，溃兵止步，伤卒撑起，连呻吟都低了下去。

    待他立定于东营墙根下，身后已聚起三百余明甲督标营老卒。人人甲胄残破，却皆重新束紧皮带，擦净刀刃，咬紧牙关。他们不再看前方赵宠的赤色阵线，亦不望东辕门外李三郎的滚滚烟尘，只盯着刘峻的背影，盯着他手中那柄映日生寒的刀。

    “诸位。”刘峻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钉，“孙督师中弹离营，非为溃逃，乃为护我等周全。他晕厥之前，只说一句——‘营盘不能丢。’”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目光如炬：“尔等可知，此营一失，阳平关炮台即成孤悬之地，商洛山六千官军腹背受敌，汉中门户洞开，秦川千里沃野，自此尽归贼手！”

    三百余人屏息静立，唯闻粗重呼吸与远处火药余烬噼啪爆裂之声。

    “我刘峻，不过一介参将，今日在此立誓——”他猛然将刀尖插入脚下焦土，刀身嗡鸣，“若营盘失，我自刎于此；若营门破，我横尸于门；若贼军入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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