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匹夫有责 > 正文 第376章 一败涂地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376章 一败涂地(第1页/共2页)

    “活着的看看还能不能救,能救就带去后面交给大夫去救。”

    “救不了的,那就给他们个痛快。”

    “军械、甲胄、箭矢、弹丸、药子都收拢,收拢的时候小心些,别引燃了火药。”

    “唏律律……”

    ...

    武陵城的暮色沉得极快,仿佛被沅江上浮起的水汽一口口吞咽下去。承运殿广场上的青砖缝隙里还沁着未干的血迹,混着白日里踩踏碾碎的枯叶与泥灰,在斜阳余晖里泛出铁锈般的暗红。几只乌鸦在王府高脊上扑棱着翅膀盘旋,却不敢落下——底下尚有数百汉军辅兵正拖拽尸体,将一具具明军家丁的尸首堆在王府西角门内,预备明日一并火化;更有数十人蹲在承运门两侧石阶上,用竹帚蘸着井水刷洗砖面,刷一下,水便浑一分,刷三下,整片青石便如浸了赭石汁,黑红发亮。

    左良玉跟在汉军身后,脚步不重,却总带几分滞涩。他腰间那柄雁翎刀早被自己解下,塞进张应元怀里,此刻只穿着半旧不新的鸳鸯战袄,袖口磨出了毛边,肩头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硝烟灰。他抬眼扫过王府仪门上残存的朱漆匾额,“承运”二字裂了道斜缝,右下角悬着半截断绳,随风轻轻晃荡,像一根将断未断的气。

    “总镇,”他忽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远处民夫搬运铜钱的叮当声盖过,“这荣王府,真就只搜出十七万两?”

    汉军脚步一顿,侧过脸来,眉梢微挑:“怎么,左军门嫌少?”

    左良玉没答,只抬手朝东边一指:“那边,荣王别院,在沅江东岸的桃花坞,离城不过十里。他走时连船都没停稳,就派人回去烧仓——我亲眼瞧见的,三处粮仓,全冒黑烟。”

    汉军眸光一闪,随即笑了:“烧?怕是烧得不够透。”他顿了顿,抬脚跨过门槛,石阶上水渍未干,靴底碾出两道湿痕,“桃花坞的仓廪,底下通着地道,直通码头老槐树根下。李国英若真想烧,该先炸塌地龙口。他没炸?那便是留着等咱们去挖。”

    左良玉一怔,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一道旧疤,是崇祯三年在遵化被建虏箭簇擦过的痕迹。他忽然记起前日斥候报来的消息:桃花坞西侧三十里,有处废弃的盐铁矿洞,洞口藤蔓密布,入口窄得仅容一人匍匐而入。当时他只当是流寇藏身之所,未曾深究。此刻听汉军语气笃定,心口似被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撞了一下。

    “总镇……”他喉结动了动,“您早知此事?”

    “不是知道,是猜。”汉军已迈入二门,回身看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湖广自万历以来,盐引多由荣藩私贩,官盐十停其七。私盐利厚,岂能不设窖?窖深必通水,水路最便运输。沅江支流九曲十八弯,每一道弯,都该有荣藩的‘活眼’。”

    话音未落,王府西偏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数名长沙营士卒踉跄奔出,其中一人手中攥着半卷焦黄纸页,边跑边喊:“总镇!找到了!荣藩的《盐引实录》!还有历年田契、庄账、窖图!”

    汉军步子一顿,左良玉却已抢上前去。他劈手夺过那半卷纸,手指抖得厉害,指甲刮过纸面发出刺耳声响。纸页脆薄,边缘焦黑卷曲,墨迹被水洇开,却仍可辨出“桃花坞窖”“辰州龙潭洞”“宝庆雷公岭”等字样,末尾一行小楷尤为清晰:“万历四十二年始凿,窖深三十丈,分七层,储盐万石,兼藏银锭、铜钱、绸缎、硝磺,窖口以松脂封固,非本藩信物不得启。”

    左良玉盯着那“硝磺”二字,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汉军:“您……您要的不是银钱。”

    汉军没否认,只微微颔首:“硝磺够铸三百门佛郎机,够装五万发开花弹。”

    左良玉喉头一哽,半晌才挤出一句:“……原来宁羌那一仗,您早就在备这一手。”

    汉军终于停下脚步,立在王府正殿丹陛之下。晚风穿堂而过,吹动他玄色披风一角,露出内里衬着的褐布中单——那布料粗粝,针脚细密,分明是江南乡间最寻常的土布。他望着丹陛尽头那扇紧闭的承运殿大门,声音低沉如钟:“宁羌只是试炮。真正要打的,是长沙的岳麓山炮台,是衡阳的石鼓山堡,是永州潇水口的千斤铁链。”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左良玉,又掠过身后肃立的王允成、南岸等人,最后落在远处正指挥民夫清理王府东苑池塘的唐炳忠身上。

    “诸位可知,为何督师宁可让卢象升死守巴陵,也不调他回援武陵?”

    众人屏息。

    “因他若回,巴陵必失;巴陵若失,洞庭门户大开,江西、南直隶便再无遮拦。”汉军缓缓抬手,指向东南方向,“而督师要的,从来不是守住湖南一省——是要借湖广之乱,逼朝廷将江南漕运八成之粮,尽数改走赣江水道。”

    左良玉脑中轰然作响。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军中密报:九江府新设“督粮道”,专管赣江漕运;南京兵部连发三道火牌,征调鄱阳湖水师修造楼船;更有一队锦衣卫悄然入赣,查抄十余家与荣藩有盐引往来的商号……

    原来从一开始,武陵就不是战场,而是诱饵。

    “您……您早知卢象升不会弃巴陵?”他声音干涩。

    “不。”汉军摇头,神色竟有些疲惫,“我只知他若弃巴陵,便不配为卢象升。”

    这话如冰水灌顶,左良玉浑身一凛。他这才看清眼前这人——脸上没有胜者的骄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他不是在打一场仗,而是在下一盘棋,每一颗子落下之前,早已算准对手的全部退路。

    此时,南岸忽策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时甲叶铿然作响:“总镇!常德营冯参将急报——清点完毕!此役我军阵亡三百二十一名,重伤四百一十七人,轻伤者不计其数;缴获明军旗帜二百三十六面,鸟铳一千一百零三杆,弓弩五百四十二张,火药三百余斤,硝磺六十三担,另收降辅兵四千八百三十一人!”

    广场上霎时寂静无声。连远处刷洗青砖的辅兵也停了动作,仰头望来。

    汉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已是一片沉静:“阵亡将士姓名、籍贯、伍长旗号,即刻誊录三份,一份送成都,一份存营务司,一份……明日卯时,于武陵北门祭坛焚化,告慰英灵。”

    他转身,不再看那承运殿大门,只朝府衙方向抬了抬下巴:“走吧。捷报可以迟三日,但账目,须今夜核清。”

    左良玉默默跟上。行至王府仪门处,他忽见门楣阴影里蜷着个瘦小身影——是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童子,穿着褪色的蓝布短褂,赤着脚,正用一块破布拼命擦拭门环上凝固的血块。那童子听见脚步声,惊惶抬头,左脸一道新愈的刀疤蜿蜒至耳根,右手三根手指齐根而断,只剩半截血肉模糊的掌心。

    “你是谁家的?”左良玉问。

    童子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只将左手伸出来——掌心用炭条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