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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5章 众矢之的(第1页/共2页)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月初九卯时,随着百官在皇极门外的丹陛、丹墀内按品级列队,随着鸿胪寺卿开口而高声唱礼。

    朱由检昨夜只休息了两个时辰,此时十分困乏,却强撑着坐在门廊内的金台御...

    长江南岸的夜风裹挟着水汽,扑在人脸上凉而涩。码头上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照着一排排刚卸下骡马、正用竹筐挑土夯基的民夫脊背。他们赤着脚,裤管卷至膝盖,小腿沾满泥浆,肩头被扁担压出两道深红凹痕。几个披甲校尉在营盘边缘来回踱步,不时呵斥一句“快些!莫误了明日辰时开拔”,声音沉闷,却压不住远处江涛拍岸的轰鸣。

    朱轸立于临时搭起的瞭望台最高处,玄色大氅被江风吹得猎猎翻飞。他未戴 Helm,只束一道黑绫,发丝间已渗出细汗——不是因热,而是因静。太静了。宜都方向竟无一支塘骑扰营,连惯常巡哨的明军火把也消失得干干净净。这不合常理。卢象升若真要守澧州,必以宜都为前哨,纵不敢野战,亦当遣轻骑袭扰渡口、烧毁浮桥、截断粮道。可自昨夜渡江至今,南岸十里之内,除几只受惊飞起的白鹭,再无活物靠近。

    “总镇,塘骑回报,澧州方向五十里内,未见明军旗号。”陈锦义快步登台,甲胄上还带着湿气,“只在荆门驿旧址发现三具尸首,皆是明军装束,喉部一刀封喉,刀口斜下,力道极准。”

    朱轸未答,只将目光投向西南。那里山势渐起,丘陵如伏牛脊背,在月光下泛着青灰冷光。他忽然问:“呼九思水师,何时能抵巴陵?”

    “按水程推算,最迟明日未时(13点)可入洞庭湖口。”陈锦义顿了顿,“唐炳忠若真弃澧州,必走沅江水路直下武陵。他若走陆路,须绕过松滋山,多耗两日——可他拖不起。”

    “他拖不起,咱们也等不得。”朱轸终于转过身,眉峰如刃,“传令:马步兵四千,分作八队,即刻南进。第一队沿官道直插公安;第二队取道石首,控扼藕池口;第三队穿洈山,抢占华容北隘;第四队……”他手指在摊开的羊皮地图上疾划,“由监利西侧迂回,抄断澧州至岳州官道!余下三千马步兵,随我亲领,明日卯时(5点)拔营,午时前必须抵达松滋山口!”

    陈锦义瞳孔微缩:“总镇是要……断其归路?”

    “断其归路?”朱轸冷笑一声,指尖重重叩在松滋山口位置,“是断其命脉。唐炳忠若真弃澧州,必携家眷辎重走水路。他麾下那七千家丁,是精锐,也是累赘——家眷在船,粮秣在船,甲仗在船。他若敢弃船登山,便等于把七千家丁的命,亲手交到我手里。”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急促马蹄声破夜而来。一骑浑身湿透的塘骑直冲至台下,滚鞍下马,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夷陵急递!王豹督师手谕!”

    朱轸劈手夺过,撕开封漆,就着火把光速览。信纸不过半页,字字如钉:

    > “唐炳忠已于今夜子时(23点)率军离澧州,船队泊于松滋河口。其家眷车驾已入城南永宁坊,护送家眷之精骑三百,驻于城隍庙。另,澧州士绅周氏密报:唐炳忠临行前,命人掘开澧州仓廪地下暗渠,引洈水倒灌粮仓,三日内仓中存粮尽毁。渠口现由其心腹家丁把守,仅留一窄缝通气,外覆青砖伪装。末将已遣人乔装混入,待总镇军至,可自渠口潜入,里应外合。”

    朱轸将信纸缓缓揉皱,掌心一攥,纸屑簌簌而落。他抬眼望向松滋山方向,山影沉沉,仿佛一头蛰伏巨兽。良久,他忽然低声道:“王豹……比我想得更狠。”

    次日寅时(3点),天尚未明,松滋山口却已人声隐伏。两千马步兵借着山势阴影,如墨汁渗入宣纸,悄然没入山坳。朱轸亲率五百精锐,反穿褐衣,腰悬短斧,足踏软底布靴,沿一条被藤蔓遮蔽的猎户小径,摸向山腰一处坍塌的烽燧遗址。此处地势极高,俯瞰山下松滋河蜿蜒如带,河湾处十余艘乌篷船静静停泊,船舱灯火幽微,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是唐炳忠座船。”陈锦义伏在朱轸身侧,压低声音,“船头挂三盏红灯笼,按制,唯有总兵以上方可用。”

    朱轸未应,只将目光死死锁在烽燧下方百步外一片竹林。林边有间孤零零的草亭,亭柱新刷桐油,亭内石桌摆着几碟冷菜、一壶酒。两名明军校尉倚亭而坐,甲胄齐整,腰刀横放膝上,看似闲适,实则手始终未离刀柄。

    “是暗哨。”朱轸唇齿微启,“唐炳忠知道有人盯他,所以留两颗钉子在此,看谁先伸手碰他船队。”

    陈锦义呼吸一滞:“那……咱们如何进去?”

    朱轸忽然解下腰间水囊,仰头灌了一口,随即抬手一指:“看见亭后那棵歪脖子老槐没?树根盘踞处,有块松动青砖——王豹信里写的‘暗渠入口’,就在砖下。”

    话音刚落,远处河面忽有异动。一艘小舢板自上游悄无声息滑来,船头站着个穿靛蓝直裰的老者,手持一盏素白灯笼,灯笼上赫然写着一个“周”字。他未靠岸,只将灯笼高高举起,在夜色里画了个慢而稳的圆圈。

    草亭内两名校尉霍然起身,其中一人快步迎出,与老者低声交谈数句,随即返身入亭,从石桌下抽出一柄铜钥匙,走向槐树。

    朱轸眼神一凛:“就是现在!”

    五百人如离弦之箭,自烽燧后倾泻而下。不喊杀,不擂鼓,唯余铁甲摩擦的沙沙声与靴底碾碎枯枝的脆响。那校尉刚蹲身掀开青砖,背后寒风已至。他甚至未及回头,后颈已被一柄短斧狠狠劈入。另一名校尉拔刀欲起,喉间已多了一道血线,身体抽搐着栽倒。

    青砖掀开,露出幽深竖井,井壁嵌着生锈铁梯。朱轸率先跃入,身形敏捷如狸猫,顺着铁梯直坠而下。井底是条狭窄隧道,空气混浊,弥漫着霉味与腐水腥气。众人屏息前行,约百步后,前方豁然开阔——竟是个宽三丈、高两丈的地下石室,室顶悬着几盏长明灯,灯油将尽,火苗飘摇。石室尽头,一扇厚达三尺的包铁木门紧闭,门缝里正汩汩涌出浑浊黄水。

    “粮仓!”陈锦义失声。

    朱轸已奔至门前,伸手猛推。木门纹丝不动。他退后一步,朝身后挥拳。两名力士扛着攻城锤冲上,轰然撞去!木门呻吟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第二击,铰链崩断!第三击,整扇门向内爆开!

    刺鼻的霉烂气息扑面而来。眼前并非想象中堆积如山的米袋,而是一片浑浊汪洋。水面漂浮着膨胀发黑的稻谷、断裂的木箱、泡烂的麻绳,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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