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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乃的公寓，你去看过了？”雪之下夫人问。

    “昨天去的。”阳乃放下茶杯，“收拾得挺干净的。比在千叶的时候强多了。”

    “是吗。”雪之下夫人的语气没有变化，但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一个人住，能照顾好自己就好。”

    阳乃看着母亲那副故作平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妈妈，您就直说呗。您来东京，不就是为了看雪乃的？”

    雪之下夫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重新看向窗外。从这里能看到银座的街景，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冷光。三年前，她最后一次来东京，是为了参加一个商业论坛。那时候，远月学园还是薙切仙左卫门掌控的天下，料理界的格局稳定得像一潭死水。

    三年后的今天，一切都变了。

    薙切蓟夺权，十杰评议会分裂，远月学园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而那些在动荡中崭露头角的人——尤其是那个叫上原诚实的少年——正在成为整个料理界关注的焦点。

    “妈妈，”阳乃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您这次来东京，真的只是看雪乃？”

    雪之下夫人沉默了几秒。

    “当然不是。”

    她放下茶杯，从旁边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阳乃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印着“雪之下投资企画书”的字样，旁边用红色印章盖着“机密”二字。

    “这是什么？”她问，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新的公司。”雪之下夫人的声音依旧平静，“注册资金五亿日元，主营方向是餐饮投资和食材供应链。”

    阳乃挑了挑眉。

    “五亿？妈妈，您这是要大干一场啊。”

    “不是大干一场。”雪之下夫人纠正她，“是赌一把。”

    她翻开文件，露出里面的股权结构表。

    “我占百分之六十。剩下的百分之四十——百分之二十留作期权池，百分之二十——”

    她顿了顿。

    “给上原诚实。”

    阳乃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百分之二十，”她轻声重复，“那可是一个亿。妈妈，您对一个高中生，出手也太阔绰了吧？”

    “阔绰？”雪之下夫人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阳乃，你觉得一个能在远月学园里和薙切蓟正面抗衡的人，只值一个亿？”

    阳乃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上原诚实的价值。从那次在千叶的料理店第一次见面，她就看出来了——那个少年身上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气质。不是天赋，不是努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是一种能让人心甘情愿跟随他的力量。

    极星寮的那些人，田所惠、幸平创真、榊凉子——他们不是为了利益才站在他身边的。是因为相信他。

    这种信任，比任何商业合同都值钱。

    “妈妈，”阳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您觉得上原君会答应吗？”

    雪之下夫人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她难得地说了这三个字。

    “但他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光有实力是不够的。还需要资源、渠道、人脉——以及能帮他挡住背后冷箭的人。”

    她顿了顿。

    “这些东西，我能给他。”

    阳乃看着母亲那张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雪乃还小，刚上小学。有一次学校组织料理课，雪乃带回家一份自己做的曲奇饼干。形状歪歪扭扭，表面烤得有些焦，但能看出来很用心。

    雪乃把饼干端到母亲面前，小心翼翼地等着评价。

    雪之下夫人看了一眼那盘饼干，说了一句话：“形状不均匀，火候过了，糖放得太多。下次注意。”

    雪乃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端着饼干回了自己房间。

    阳乃跟在后面，推开门，看到雪乃坐在床边，手里捧着那盘饼干，眼泪一颗一颗地掉。

    “雪乃——”阳乃走过去，想抱她。

    “姐姐，我没事。”雪乃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妈妈说得对，确实做得不好。下次我会改进的。”

    那时候阳乃就想，母亲大概永远不会知道，那句“下次注意”对一个七岁的孩“705u.com-读书会”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是鞭策，是否定。

    是“你做得不够好”。

    是“你还不够优秀”。

    是“你必须更努力，才能得到我的认可”。

    从那以后，雪乃再也没有主动给母亲看过自己做的任何东西。

    “阳乃。”雪之下夫人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嗯？”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阳乃笑了笑，“在想雪乃会不会答应帮我们牵这根线。”

    雪之下夫人沉默了一秒。

    “她会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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