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专属日之后，全球影迷的期待值被拉到了顶点。

    那十五分钟的片段像是往干柴堆里扔了一根火柴，火势以燎原之势蔓延开来。

    北美各大社交平台上关于这部电影的讨论铺天盖地，从特效细节到...

    除夕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第三簇时，刘艺菲忽然把脸往陈乐围巾里埋了埋，鼻尖蹭着他颈侧温热的皮肤，声音闷闷的：“你手好凉。”

    陈乐没松开她的手，只是把两人交叠的手往自己大衣口袋里更深地拢了拢，指尖抵住她手背，用体温一点点熨过去。“刚从屋里出来，还没热起来。”

    “那再焐一会儿。”她没抬头，睫毛在暖黄的路灯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像蝶翼停在眼睑上，“等它热了，我就不放开了。”

    陈乐喉结微动，没应声，只是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院子里积雪未化，踩上去咯吱作响，远处零星爆竹声裹着寒风飘来，近处却只有彼此呼吸的节奏和衣料摩擦的窸窣。他余光扫过她冻得发红的耳尖，抬手把她另一只空着的手也拉进自己口袋——两只手都塞进来，挤得严严实实，掌心贴着掌心，指缝嵌进指缝。

    刘艺菲终于仰起脸，呵出的白气扑在他下巴上：“你口袋里怎么这么暖？”

    “暖气烘的。”他垂眼看着她，“你摸摸我后颈。”

    她依言踮脚凑近，额角几乎碰到他下颌，温热的指尖顺着毛衣领口探进去，在他颈后皮肤上轻轻按了按，随即笑开：“骗人，这儿更烫。”

    陈乐耳根一热，偏头避开她目光，视线落向院墙边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枯枝在夜色里伸展如墨痕，树杈上还挂着去年没拆的半截红灯笼，纸面被风吹得微微鼓动，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跳。

    “明年这时候，”刘艺菲忽然说，“咱们还在北京过年吗？”

    陈乐一顿，转回头。她眼睛映着天幕上尚未散尽的金粉，亮得惊人，里面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等待。

    他静了几秒，才开口：“《盗梦空间》后期要到六月，你导演处女作的剧本如果三月能定稿，四月堪景，七月开机——”他顿了顿，拇指擦过她手背凸起的骨节，“拍完至少得十月。算下来，明年春节前你大概率还在剪辑室里熬通宵。”

    刘艺菲眨了眨眼，睫毛上沾了一粒细雪：“所以呢？”

    “所以……”陈乐弯了弯嘴角，把两人交握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就着漫天未歇的烟火光，翻过她的手掌，用食指在她掌心一笔一划写了个字——笔画短促而清晰：京。

    刘艺菲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点温热的触感仿佛渗进了皮肤里。她忽然收紧五指，把那个字牢牢攥进手心，仰头时眼睛弯成月牙：“那说好了，京字刻在这儿，谁反悔谁买一年早餐。”

    “成交。”陈乐笑，伸手替她把被风吹歪的围巾重新绕紧，指尖掠过她耳后细软的绒毛，“不过提醒你，我煎蛋会糊底。”

    “糊底我也吃。”她哼了一声，转身拽着他往屋内走，“快进去！饺子该煮破皮了！”

    推开屋门那刻，暖风裹着醋香和葱油味扑面而来。客厅电视里春晚正播到零点倒计时，主持人激昂的声音混着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震得窗玻璃嗡嗡轻颤。餐桌上饺子盘还冒着热气，玻璃碗里蘸料颜色鲜亮，醋汁里浮着几粒红椒碎和香菜末。

    刘艺菲甩掉羽绒服冲向厨房，陈乐慢一步跟进去，顺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喧嚣。她已经捞起漏勺搅动锅里的水，蒸汽氤氲中回头一笑：“你尝尝这个馅儿——我偷偷加了虾仁丁，比去年多放了三颗。”

    陈乐伸手捏起一颗刚捞出的饺子，吹了两口气，咬开薄皮。鲜甜的汤汁涌出来，虾仁弹牙，韭菜清冽，猪肉糜的醇厚裹着胡椒的微辛在舌尖铺开。他嚼了两下，点头：“比去年多放的三颗，刚好让鲜味提了半分。”

    “你连这个都能尝出来？”刘艺菲眼睛一亮，凑近看他唇角沾的一点醋渍，伸手想抹，又缩回，“不许擦！留着当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你偷吃我包的饺子！”她转身揭开另一个锅盖，水汽轰然腾起，“喏，第二锅，专治嘴硬。”

    陈乐笑着接过漏勺：“我来捞，你去摆碗筷。”

    两人在厨房里并肩忙碌，她切蒜末，他调蘸料；她盛饺子，他端盘子。案板上的面粉沾在她鼻尖，他伸手抹掉，指腹却在她脸颊多停留了一瞬。窗外烟花又起，一道银光劈开夜幕，在厨房瓷砖墙上投下晃动的、流动的光斑，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年夜饭吃到一半，刘艺菲手机突然震动。她瞥了眼屏幕，眼睛倏地睁圆：“张导！”

    陈乐夹菜的动作顿住：“张艺谋？”

    “嗯！”她按下接听，声音扬起几分雀跃，“张导新年好！……真的啊？太棒了！……对对，我一定去！……您放心，我带足了本子！”挂断电话，她一把抓住陈乐手腕，指尖冰凉却力道十足，“张导说，《三枪拍案惊奇》初剪版下周送审，他邀我去看内部试映！还说让我带‘新鲜视角’去提意见！”

    陈乐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手：“他让你提意见？”

    “可不是嘛！”刘艺菲眼睛亮得灼人，像盛了整条银河，“他说我演过他那么多戏，懂他的镜头语言，但又没被他带跑偏——‘最知道他哪儿容易犯老毛病’！”她模仿张艺谋说话时那种略带沙哑的北方腔调，尾音上扬，活灵活现。

    陈乐失笑：“这倒是实话。你确实总能一眼揪出他运镜里那些过于雕琢的痕迹。”

    “还有节奏！”刘艺菲立刻接上，掰着手指数，“《英雄》里长镜头堆砌太多，《黄金甲》打斗剪得太碎……”她忽然顿住，歪头看他，“诶，你上次说他这次找小品编剧，是不是就为了治这俩毛病？”

    “八成是。”陈乐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小品讲究‘包袱’节奏，一句台词一个笑点，容不得拖沓。张导大概是想借这股‘市井气’，把镜头语言往下沉一沉。”

    刘艺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筷子无意识搅着碗里汤：“那……他会不会真拍出一部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喜剧？”

    “意外未必，”陈乐望着窗外渐暗的夜色，“但肯定不是普通喜剧。张艺谋的‘二人转’，骨子里还是西北风沙里长出来的荒诞——粗粝，滚烫，带着泥土腥气。舒淇要是演得收不住，怕是要被他调教得满嘴东北腔。”

    刘艺菲噗嗤笑出声，笑完又托腮发愣：“你说……他会不会把《三枪》拍成咱们小时候看的那种‘土味大片’？就那种，村里大喇叭一响，全屯人扛着板凳奔晒谷场的感觉？”

    陈乐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脸，忽然想起她十二岁第一次演电影时，站在河北农村土坯房顶上对着摄像机喊台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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