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乐醒的时候手机正好震了一下,他摸过来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是刘艺菲发来的短信:“醒了没?我妈已经在楼下等了,她说要早点出发,怕路上堵车。另外外婆又塞了一袋东西过来,说是一定要带上,我问...
门铃响的时候,刘艺菲正踮着脚去够橱柜最上层那只青花瓷碗——那是陈乐去年生日时她亲手挑的,釉色温润,碗底还悄悄刻了两个小字:“乐菲”。她刚把碗取下来,指尖还沾着一点浮灰,门铃又响了第二声,短促、清晰,带着点不容忽视的节奏感。
她赶紧擦了擦手去开门,拉开一条缝,却没看见人。
只有一束玫瑰斜斜地抵在门框边,深红花瓣上还凝着细小的水珠,在走廊灯光下像一捧碎钻。花茎被修剪得整整齐齐,底下用牛皮纸裹着,扎着一根靛蓝色丝带——那颜色她认得,是陈乐上个月在昆城一家手作店买的同款,回来后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她顺手收进了抽屉。
“……人呢?”她探出半个身子,左右张望。
楼道里空荡安静,只有电梯间传来轻微的嗡鸣。她低头,发现花束底下压着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纸,字迹是陈乐惯用的潦草行书,力透纸背:
【糖醋排骨太咸,醋放多了。
但肉炖得软烂,糖色炒得刚好。
——你比上次进步0.3分。
P.S. 花不是我送的,是快递员代转。他说‘收件人姓宁,说务必亲手交到你手上,否则不许走’。】
刘艺菲噗嗤一声笑出来,眼尾弯成月牙,指尖捏着那张纸反复看了三遍,才把花抱进屋。她特意没拆包装,就这么捧着往厨房走,裙摆扫过玄关的木地板,发出窸窣轻响。路过客厅时,目光扫过沙发扶手上搭着的那件陈乐的旧牛仔外套——袖口磨得发白,领口处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浅褐色污渍,是去年她打翻一杯可可弄上去的。她伸手摸了摸那处,指腹蹭过微糙的布料,心口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回到厨房,她把玫瑰插进那只青花瓷碗里,加了半碗清水,又踮脚从吊柜取出一只玻璃瓶,倒出几粒晒干的橙皮片撒进去——这是舒唱教她的土法保鲜术,说是能让花期多撑三天。她一边忙活一边哼歌,调子不成章法,却轻快得像檐角挂着的风铃。
手机在这时候震动起来。
不是微信,不是电话,而是她设在主屏幕最顶端的专属快捷拨号图标——一个简笔画的小铁罐,罐身上歪歪扭扭写着“乐”。
她点开接通,还没开口,那边就传来陈乐的声音,带着刚结束一场会议的微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喂?”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像浸了蜜的糯米团,“花收到了。”
“哦。”他顿了顿,背景音里隐约有键盘敲击声,“快递员没吓着你吧?”
“没有。”她笑着把脸凑近碗沿,深深吸了一口气,“香。”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是他低低的、几乎算得上纵容的笑:“……你鼻子比狗还灵。”
“那当然。”她故意扬起下巴,仿佛他能看见似的,“我可是连你上周偷偷在办公室吃辣条的味道都闻出来了。”
“……谁告诉你我吃辣条了?”
“张颖影说的。她说你开会开到一半,突然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还问她要不要来一根。”她忍俊不禁,“乐乐,你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高中生似的?”
“高三那会儿我可没时间吃辣条。”他语气忽然沉下来,带着种奇异的认真,“我在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刘艺菲愣住,随即笑得肩膀直颤,差点把碗打翻:“……现在呢?还抄吗?”
“抄不动了。”他声音里全是倦意,却很温柔,“现在改抄你的菜谱了。昨天晚上翻到第三页,‘糖醋排骨:糖色炒至枣红色为佳’——你写得倒是清楚,就是没标温度。”
她怔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灶台上的锅——里面还剩半锅浓稠油亮的酱汁,正咕嘟咕嘟冒着小泡。“……你昨晚回来过?”
“十一点十七分。”他报出精确到秒的时间,“你睡着了,睫毛还在颤,像蝴蝶翅膀。我站在床边看了五分钟,没敢动。”
刘艺菲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无意识攥紧了碗沿。窗外暮色正浓,晚风拂过窗台,玫瑰花瓣微微摇曳,香气更盛了。“……那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叫醒了,你又要赖床。”他轻笑,“而且,我想看你睡着的样子。”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像一枚温热的石子投入她心湖,涟漪一圈圈漾开,久久不息。她喉头微哽,只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进臂弯里,耳朵烫得厉害。
电话那头也沉默下来,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微声,遥远又亲密。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声音很轻:“艺菲。”
“嗯?”
“《钢铁侠》海外发行合同今天签完了。北美、澳洲、东南亚,第一批排片已经定好,下个月初上映。”
她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真的。”他顿了顿,语速慢下来,“但我推掉了所有首映礼邀请。”
“为什么?”
“因为……”他停顿了几秒,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确认某种决心,“我想陪你看完《钢铁侠》在国内的最后一场点映。”
刘艺菲彻底愣住。点映?那不是一周前就结束了吗?她下意识去看手机日历——今天是五月二十三日。而最后一场点映,是在五月二十日,帝都西单大悦城IMAX厅,仅限一百张票,由水晶影业官方抽选,中奖名单早已公布。
她手指冰凉,喃喃道:“……可那天我没中。”
“我知道。”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近,仿佛就贴着她耳畔,“所以我买了隔壁座位。”
她猛地吸了口气,几乎要呛住:“你……你买票了?”
“买了。”他笑,“黄牛价,四百八。比我导演费便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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