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娄晓娥将手中报纸摔在桌上,满脸的怒气冲冲:“羊城的人好大胆!”
高嘉豪和徐瑞金满脸懵逼一言不发。
高华问道:“你大老远从四九城追到特区,就是为了让我看一眼粤省的报纸?”
...
包厢里一时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嗡的低鸣。王秋兰话音落定,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呼吸仍有些发紧,可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被雨水泡过十年、晒干后反倒更韧的青竹。她没看门口,只盯着自己面前那盘还没动过的糖酥核桃,琥珀色糖衣裂开细纹,映着顶灯冷光,像一道未愈的旧疤。
高华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剥开一颗核桃,咔一声脆响,碎壳簌簌落在骨碟里。他抬眼扫过王秋兰绷紧的下颌线,又掠过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银戒指——戒圈内侧隐约有极淡的刻痕,不是“秋”字,也不是“兰”字,而是一道弯月,细如发丝,若不凑近根本看不出。他记得这枚戒指,是王秋兰十八岁生日时,何雨柱亲手打磨的。那时何雨柱在四十七号院后厨支着小煤炉熬酱料,火苗舔着铁锅底,烟熏得眼睛红肿,却把一枚银片在炭火里烧得发亮,再用锉刀一点点刮出弧度,最后拿砂纸磨到温润如脂。后来王秋兰把它戴在手上,就再没摘下来过。
“收回祖产?”高华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冰投入温水,“中院儿那几间房,房本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王秋兰喉头一滚,没答。
高华笑了下,把剥好的核桃仁推到她面前:“吃吧,补脑子。你爸刚走的时候,房本压在东屋炕席底下,他走前留了张纸条,写着‘华子替我看着,等秋兰成年再给她’。我那时候才十岁,踮脚够炕席都费劲,硬是爬上去摸出来,用浆糊重新粘牢了边角,怕潮气沤烂字迹。”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后来你妈改嫁,你跟去香江,那纸条我烧了——不是毁约,是怕你哪天回来,看见那行字,心里硌得慌。”
王秋兰猛地抬头,眼眶猝不及防地红了。她想冷笑,嘴角扯到一半却僵住,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哽咽,混在空调送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娄晓娥悄悄拽了拽高华的袖口,嘴唇无声翕动:“……真烧了?”
高华点头,目光却没离开王秋兰:“烧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留。”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条缝,服务员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托着个青花瓷盖碗,热气氤氲:“各位,这是咱们店的镇店之宝——老汤煨豆腐,厨师长……亲自送来的。”
话音未落,门口人影一闪,何雨柱端着盖碗跨进来,白围裙沾着几点油星,帽子歪斜,鬓角全是汗。他目光扫过满桌人,最后钉在王秋兰脸上,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料缸——酸、苦、咸、辣全搅在一块儿,偏偏最上头浮着一层薄薄的、近乎卑微的亮光。
他没说话,只把盖碗稳稳放在王秋兰手边,掀开盖子。豆腐方方正正,颤巍巍卧在琥珀色浓汤里,表面鼓着细密气泡,葱花浮在汤面,像散落的碧玉屑。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是陈年老母鸡吊的底汤,加了三年以上的金华火腿骨、猪脊骨、干贝,再以文火煨足十二个钟头,汤汁稠得能挂住勺子,却清亮见底,半点浮油都没有。
“尝尝。”何雨柱嗓子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陶,“你小时候,发烧三十九度,就馋这一口。我蹲灶台边守着,你妈嫌我笨手笨脚,非让我离远点……我偷盛了一小碗,藏在窗台冰盆里,等你半夜醒了,端给你喝。”
王秋兰盯着那碗豆腐,手指微微发抖。她忽然想起七岁那年冬夜,高烧烧得她神志昏沉,窗外北风卷着雪粒砸玻璃。她迷迷糊糊听见厨房有动静,睁开眼,就见何雨柱佝偻着背,把一只粗瓷碗埋进窗台积雪里,呼出的白气在灯下缭绕。他转身时,围裙口袋里露出半截蓝布头巾——那是她妈常戴的,洗得发白,边角还绣着褪色的小雏菊。
“你……”她声音发紧,“后来呢?”
何雨柱垂着眼,盯着自己沾着面粉的指甲:“后来你妈说,豆腐太烫,怕你呛着。我把碗端回灶上晾了十分钟,又埋进雪里……等再端来,你已经睡熟了。我偷偷舀了一勺喂你,你咂咂嘴,说‘爹,甜’。”
包厢里静得落针可闻。高嘉豪低头猛扒拉果盘里的山楂片,咔嚓咔嚓嚼得震耳;高嘉俊则死死盯着自己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明明没在打字,却像在按捺什么汹涌的东西。
娄晓娥悄悄掏出手机,调出前置摄像头——画面里,王秋兰眼角滑下一滴泪,没落进碗里,而是顺着下颌线滴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她忽然明白过来:原来不是所有重逢都该有锣鼓喧天。有些话埋得太深,掘出来时带着冻土的腥气,反而比沉默更沉重。
“这豆腐……”王秋兰伸手碰了碰碗沿,指尖被烫得一缩,“汤里放了冰糖?”
何雨柱点头:“三钱冰糖,两钱黄酒,最后撒的葱花得是霜降后的头茬小葱,叶子不能带一点黄。”
“为什么?”她问得极轻。
“因为你小时候说,”何雨柱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怕惊扰什么,“说豆腐要是甜的,病就好了。”
王秋兰没再说话。她拿起调羹,舀起一块豆腐。豆腐入口即化,豆香醇厚,汤汁温润回甘,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焦糖香——那是冰糖在长时间煨煮后析出的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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