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小孩子不懂事,说着玩的!”
高华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圆场。
但娜塔莉亚的脸色依旧显得很难看。
毕竟事实如此。
但事实如此,也不能随便说出来啊!
尤其是那些数字在纸...
泗水城的街头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从港口一路蔓延到市中心广场,人潮汹涌却奇异的安静——没有喧哗,没有尖叫,只有一片低沉而整齐的嗡鸣,像春汛前伏在河床下的暗流。人们举着的手牌上,字迹各异,有工整的印刷体,有稚拙的儿童笔画,也有老人颤抖却用力写下的“恩公”二字;照片里高华站在码头边扶着栏杆微笑,背后是尚未揭幕的钢铁巨影,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斜斜地铺进人群最前排一个穿蓝布衫的小女孩脚边。
她仰着脸,手里的纸板上用蜡笔涂着歪歪扭扭的火箭和一头奶牛,牛角上还系着红绸带。她母亲蹲下来替她擦掉鼻尖的汗,声音很轻:“别怕,那是咱们的船,也是咱们的饭碗。”
车队缓缓驶过时,高华降下车窗。风卷起他额前一缕头发,也送来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不是猎奇,不是围观,是沉淀了太久、终于找到落点的托付。他抬起手,没挥手,只是将手掌朝外,平平摊开,像接住一捧坠落的光。那一瞬,整条街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是礼节性的,是胸腔里滚出来的、带着铁锈味的震动。几个白发老者竟当场抹起眼角,旁边年轻人默默递上纸巾,谁也没说话,只把肩膀又往车窗方向挤了挤。
高华娥坐在副驾,指尖无意识绞着安全带边缘,喉头微动。她见过太多欢迎场面:红毯、鲜花、闪光灯堆成山,可那些笑容浮在表面,像一层薄冰。而今天,这冰裂开了,底下是黑土般厚实的暖意。她侧过头,发现高华正望着窗外一棵椰子树,树干被刀刻出深深浅浅的痕迹,最上面一行新刻的字还没干透:“芒砀山号,吃饱了才有力气造火箭”。
“你早知道会这样?”她问。
高华没回头,目光仍停在那行字上:“不,是他们早知道。”他顿了顿,“三年前第一批罐头运进来时,泗水港检疫站的老站长偷偷塞给我半包烟,烟盒里夹着张纸条,写的是‘孩子吃上肉了,老师能多讲十分钟课’。我没留着。”他抬手按了按西装内袋,“后来每次卸货,总有人在集装箱角落塞进煮熟的鸡蛋、晒干的鱼干,还有用报纸包得整整齐齐的自家种的辣椒……他们不敢当面谢,怕显得卑微。可这卑微底下,压着三十吨没说出口的力气。”
车队拐进天宫集团总部大楼地下车库。电梯镜面映出两人身影,高华娥忽然发现高华的领带夹松了,银色小鹰翅膀微微歪斜。她下意识伸手去扶,指尖刚触到金属凉意,高华却已先一步按住她的手背。他转过脸,眼底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澄澈:“接下来的事,比签合同难十倍。”
她怔住:“什么?”
“不是明天入列仪式后,我要在泗水大学礼堂开第一场招聘会。”高华松开手,整理领带时动作很慢,“招的不是工程师,是养猪场技术员、饲料配方师、冷链运输调度员——全是熊七刚遣散的航天系统下岗职工。”
高华娥呼吸一滞:“可他们连猪圈都没进过!”
“但他们懂精密温控系统。”高华按下电梯按钮,数字跳动的微光映在他瞳孔里,“懂液氮储罐压力阀校准,就懂育肥猪舍恒温箱的PID参数调试;会计算火箭燃料加注流速,就能优化玉米粉碎机的进料频率;甚至……”他忽然笑了,“当年设计联盟号返回舱缓冲支架的老头,现在正琢磨怎么让母猪产床的承重结构更防滑——昨天他给我发了三张草图,每张都标着‘此方案可降低仔猪腹泻率7.3%’。”
电梯门无声滑开。走廊尽头,一扇玻璃幕墙后,整面墙的电子屏正实时刷新着数据:东南亚水稻田遥感图谱、白海造船厂库存清单滚动条、泗水港冷藏集装箱周转率曲线……最下方一行小字不断跳动:“‘芒砀山号’动力系统冷凝水回收效率:92.4%,超设计值1.8%”。
高华娥没再追问。她跟在他身后穿过长廊,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忽然显得格外清晰。走到会议室门口时,她终于停下脚步,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封皮印着烫金的“泗水特别经济区农业合作备忘录(草案)”,右下角有七处不同颜色的签字墨迹,最新一道是深蓝色,未干的字迹洇开一点毛边:“艾哈迈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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