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高华的话。
双胞胎陷入沉思。
王秋兰则有些很不在意。
时代在发展。
机器一定会取代人类。
对于她个人,尤其是她现在是联盛和餐饮集团的执行总裁,降本增效才是她最看重...
直升机稳稳悬停在庄园上空,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掀动林间树冠,如海浪般起伏。高华抬手示意飞行员缓缓降落,机腹离地三米时,他率先起身,解开安全带,动作利落得仿佛演练过百遍。娄晓娥仍攥着扶手,指尖泛白,目光死死黏在舷窗外那片铺展如墨的松林——不是因为惧高,而是被眼前景象钉住了呼吸。
那不是庄园,是活的历史。
白桦与冷杉交错成阵,山势如龙脊蜿蜒,整座山体被一道蜿蜒而上的碎石路劈开,路尽头,一座灰白石砌建筑群静静伏在半山腰,屋顶覆着青苔色铜板,在正午阳光下泛出幽微冷光。主楼穹顶高耸,四角各踞一座俄式洋葱头塔楼,尖顶上镀金十字架早已斑驳,却仍倔强地刺向天空;侧翼廊柱粗壮如古树根须,雕花拱门内隐约可见彩绘玻璃窗透出的暖光。最令人心颤的是它周遭的静——没有警戒线,没有摄像头,甚至没有围墙,只有低矮的铸铁围栏,缠着野蔷薇与忍冬藤蔓,风一吹,花瓣簌簌落在黑曜石铺就的庭院小径上。
“这……真是沙皇行宫?”娄晓娥声音发紧,像绷到极限的丝弦。
高华已站定在舱门口,闻言回头一笑:“不全是。最早是彼得大帝为避暑建的猎苑木屋,叶卡捷琳娜二世扩建成了‘白海之眼’,后来尼古拉二世嫌它太朴素,砸了三年银子重修,图纸还是请了法国建筑师和意大利壁画师。1917年革命那会儿,卫兵把金箔刮下来熔成子弹壳,但墙里嵌的琥珀、地板下的波斯地毯、还有地下室里那套完整的十八世纪天文观测仪,全给藏进了夹层。”
高嘉豪踮脚张望:“爸,您怎么知道得这么细?”
“老安送的地契背面,印着一份德文版《白海行宫沿革纪要》,附赠三卷手抄本档案影印件。”高华拍拍口袋,“他连当年御用面包师的烤炉尺寸都标清楚了——说是怕咱家拆了重盖,误伤文物层。”
娄晓娥突然倒抽一口冷气,指着主楼东侧一片坍塌的砖石堆:“那堆废墟……该不会是原来的小教堂吧?”
“正是。”高华点头,“1943年德军轰炸时塌了一半,战后毛熊把它改成疗养院的物理治疗中心,可石膏墙皮底下,还压着圣母像马赛克碎片。前天我让工人撬开一块地板,下面露出半截祭坛基座,刻着拉丁文‘Regnum Dei non venit cum observatione’——神的国,不显于人眼。”
话音未落,一阵山风忽至,卷起枯叶与尘土,掠过废墟断壁。风声呜咽,竟似有管风琴余韵隐隐浮动。娄晓娥下意识攥住高华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衬衫袖口:“这地方……有魂儿。”
“有。”高华声音沉下去,却无半分惧意,“每块石头都记得枪声,每扇窗都映过逃亡者的脸。但魂儿不闹,它们只是守着——守着没人在乎的旧时光。”
直升机彻底停稳。舱门滑开,山野气息轰然涌入:松脂苦香、腐叶微酸、远处海风咸腥,三种味道拧成一股清冽的力道,撞得人鼻腔发麻。高嘉豪第一个跳下,靴跟踩在碎石上咯吱作响,他蹲身抓起一把土,捻开看:“爸,这土色不对劲……掺了火山灰?”
“对。”高华踱步上前,靴底碾过一截半埋的青铜烛台,“白海沿岸属远古火山带,土壤含硫量高,种不了庄稼,却养得出全苏联最甜的蓝莓。老安说,当年沙皇的园丁发现这片山坡日照足、排水好,硬是运来三百车黑土垫底,又从克里米亚引泉水修暗渠,才让玫瑰园活下来。”他指向西侧缓坡——那里数十株野玫瑰正盛放,花瓣厚如绒缎,猩红得近乎灼目,在灰蓝天幕下燃烧。
娄晓娥忽然沉默。她慢慢松开高华手臂,独自走向庭院中央一口废弃喷泉。泉池干涸,青铜海神雕像歪斜着,右手断臂指向上方,掌心托着一只空荡荡的贝壳。她蹲下,指尖拂过雕像基座上模糊的俄文铭文,嘴唇无声翕动,辨认出“1898”与“索菲娅”字样。风拂过她鬓边碎发,她抬头望向主楼最高处的塔楼,那儿一面褪色的双头鹰旗在风中猎猎翻飞,旗面破洞处露出内衬的暗红丝绒。
“索菲娅……是尼古拉二世的妹妹?”她问。
高华走近,将一件东西放进她掌心——一枚黄铜钥匙,齿痕粗粝,柄端铸着微缩双头鹰。“对。她在这儿住过三个月,临走时把钥匙留给女管家,说‘若我归来,此门仍为我开’。”他顿了顿,“1918年7月,她在叶卡捷琳堡和全家一起被枪决。女管家烧掉所有信件,却把这把钥匙埋进玫瑰园东角第三棵白桦树根下。直到去年冬天,施工队挖排水沟,铁锹碰到了锈蚀的锡盒。”
娄晓娥攥紧钥匙,冰凉金属硌得掌心生疼。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等等!你说老安把两万件文物都送咱们了?那……那套乾隆时期的珐琅彩瓷盘呢?我在故宫见过照片,全球就剩十二套,其中一套八十年代流失海外,鉴定书上写着‘疑似雅尔塔会议期间作为外交礼品赠予苏方’!”
高华挑眉:“胖媳妇记性不错。那套盘子现在就在主楼二楼东侧书房的博古架上,第七格,紫檀匣子里。老安说,当年送礼的中方代表临行前偷偷塞进匣底一张纸条,写着‘愿此器永不锈蚀,如华夏薪火’。”
娄晓娥喉头一哽,没说话。她快步穿过拱门,推开主楼橡木大门。门轴发出悠长呻吟,仿佛一声迟到了百年的叹息。门内,光线骤然幽暗。水晶吊灯蒙尘,但枝桠上残留的琥珀色玻璃珠仍折射出微光;深红丝绒窗帘垂落,缝隙间漏进几缕斜阳,照亮空气中浮游的金尘;脚下是宽幅波斯地毯,图案繁复如迷宫,边缘磨损处露出靛青底色,针脚细密得如同呼吸。
高嘉豪跟进来,被满墙油画震住:“这些……全是真迹?”
“大部分是。”高华随手摘下一副装裱简陋的风景画,背面木框上刻着“V. Serov 1902”。“谢洛夫亲笔,画的是此处初春。他当时受邀为沙皇画肖像,却迷上了后山野樱,画完直接撕了肖像草图。”他指指对面墙上一幅巨大油画——雪原之上,十数匹纯白马列队奔腾,鬃毛飞扬如银焰,“这是列宾的《白海十骏》,1916年完成。据说尼古拉二世看了只说一句‘马太瘦’,便命人送去喂了三天燕麦。”
娄晓娥已走到楼梯转角,手指抚过扶手雕花。橡木温润,却有几处凹痕格外深——那是百年来无数手掌摩挲留下的印记。她仰头望向旋转楼梯上方,那里悬着一盏巨大水晶吊灯,灯臂上垂挂的水晶簇在风中轻撞,叮咚作响,如远古编钟余韵。
“爸!”高嘉豪突然在二楼走廊喊,“您快来看这个!”
众人拾级而上。二楼长廊两侧,数十扇房门紧闭。高嘉豪推开最东侧一扇,门内是间不足十平米的狭长房间,墙壁刷着薄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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