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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7章 新婚贺礼,全套水浒人物卡!(第2页/共2页)

bsp; “那年秋天,我们挖了三百二十七个坑,栽了三百二十七棵树。”首长声音很轻,“第二年春天,死了两百九十四棵。剩下三十三棵,活了,但没开花。”

    他停了几秒,目光扫过高华挎包上磨损的皮带扣,又落回那三枚紫红的干枣上:“你们现在,能让它们开花结果,还能让果子甜得发苦……这不算人定胜天。”

    高华屏住呼吸。

    “这叫——”首长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字迹依旧清晰,“借东风,顺水势,借力打力。”

    他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所以,明天出发,我要跟你们一起飞。”

    王秘书脱口而出:“首长,您这……”

    “我以个人身份。”首长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不占编制,不领补贴,不住宾馆,就住兵团招待所——那地方我熟,澡堂子瓷砖掉了半块,得踮着脚搓背。”

    高华心头一热,却听见首长又补了一句:“不过,飞机上得给我留个靠窗座。我想看看,云层下面的戈壁,这些年,是不是还像从前一样,黄得刺眼。”

    当天傍晚,高华坐在四合院东厢房的灯下,就着台灯昏黄的光,用一支老式英雄钢笔,在笔记本上写:

    “10月17日,晴。下午三点十四分,与王秘书、首长会谈于国务院某会议室。确认事项:

    一、明日早八点,乘‘京A·1952’号湾流G550专机赴南疆;

    二、随行人员:汉农低科首席农艺师周明远、灌溉工程师林秀英、土壤改良专家赵国栋、植保顾问陈砚秋;

    三、首长自带行囊:帆布挎包一只(内装旧笔记本两册、搪瓷缸一个、速溶咖啡三包)、胶鞋一双(鞋帮有补丁)、军用水壶一只(壶身刻‘1962·温宿’);

    四、抵达后第一站:阿克苏地区温宿县托峰农场,重点考察三号试验田——该田于今年三月完成盐碱地改良,五月覆膜滴灌种植骏枣,七月嫁接‘灰枣’枝条,九月已见花序。”

    写到这里,他搁下笔,推开窗。

    胡同里飘来糖炒栗子的焦香,混着晚风里的槐花气。隔壁院儿的收音机正咿咿呀呀放着《空城计》,马连良的嗓子苍劲又绵长:“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高华笑了笑,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红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枚铜钱,外圆内方,边缘磨得发亮,正面铸着“康熙通宝”四字,背面穿孔处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

    这是他爷爷留下的。老人临终前攥着这枚铜钱,断断续续说:“……咱家祖上,是跟着左文襄公西征的粮台官……运过军粮,也种过屯田……他说啊,西北不是荒地,是睡着的地,得用温水浇,用慢火煨,等它自己醒……”

    高华把铜钱贴在掌心,感受那熟悉的微凉与厚重。

    第二天清晨五点,首都机场VIP通道。晨雾未散,停机坪上泛着湿漉漉的银光。湾流G550静静停驻,机翼下凝着细小的霜粒。

    高华提前半小时到达,正指挥工作人员将三箱特制有机肥卸下——肥料用真空铝箔袋封装,每袋标注着不同配比:氮磷钾钙镁锌,还有从渤海湾提取的天然海藻活性酶。

    他直起腰,抹了把额角的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小伙子,你这肥料袋子上画的鱼,是渤海的刀鱼?”

    高华转身,首长已站在三米开外。他换了一身藏青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口袋里插着那支旧钢笔,肩上挎着那个磨得发亮的帆布包。

    “对。”高华点头,“海藻酶里加了刀鱼卵粉,促根系发育特别快。”

    首长没接话,只俯身,从地上拾起一片被风吹落的银杏叶。叶子金黄,脉络清晰,叶柄处还沾着一点湿润的泥土。

    他捻着叶柄,忽然问:“你们在戈壁滩上,种枣树,用滴灌……那水,是从哪儿来的?”

    高华回答:“天山雪水融汇的地下水,经三级沉淀、紫外线杀菌后,注入蓄水池。”

    “地下水……”首长把银杏叶轻轻放在高华手心,叶脉朝上,“那你们知道,天山雪水底下,压着多少万年前的冰川湖?”

    高华一怔。

    “我1958年在温宿测过水文。”首长目光投向远方跑道尽头,那里,东方正透出一线鱼肚白,“当时打了一口井,三百二十六米深,井壁渗出的水,带着淡淡的硫磺味——那是远古湖床的沉积层。我们用那水浇过第一批枣苗,苗子长得慢,但根扎得深,抗旱性比别的苗强三倍。”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后来,那口井被填了。因为地质队说,继续抽,会诱发地层塌陷。”

    高华握紧了手里的银杏叶,叶脉硌着掌心,微微发痒。

    “所以……”首长终于转回头,目光如炬,“你们这次去,除了看枣树、看棉花、看滴灌,还得帮我做件事。”

    “您说。”

    “重新勘测三号试验田下方的水文地质结构。”首长从包里掏出那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开中间一页,上面用红笔圈出一个坐标,“就在这个点。我要知道,三百二十六米之下,那片远古湖床,还在不在。”

    高华深深吸了一口气,晨风里带着铁锈与松脂混合的气息。

    他重重点头:“保证完成。”

    登机前,首长忽然停下脚步,指着机翼下一处细微的划痕:“这道印子,是去年冬天留下的吧?”

    高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道浅浅的银灰色刮痕,长约五厘米,边缘整齐。

    “对,除冰车蹭的。”他老实回答。

    首长却笑了:“不像。除冰车的刮痕,是横向的。这道,是纵向的——像谁用指甲,狠狠划了一道。”

    高华愕然。

    首长没再解释,只是拍拍他的肩膀,率先登机。舷梯上,他忽然回头,逆着初升的朝阳,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对了,忘了告诉你——我那本笔记里,还记着一种事:如果在枣树根部,埋进一小块昆仑山的玉石碎屑,树汁会变稠,结出的枣子,切开后,果肉横截面会有天然的‘太极纹’。”

    高华怔在原地。

    直到王秘书笑着推他:“发什么呆?快上来!首长说,飞机上那罐茉莉花茶,得你亲手泡——他嫌别人泡的,不够‘京味儿’。”

    高华抓起挎包,快步踏上舷梯。

    机舱门关闭的瞬间,他听见首长在客舱里低声哼起一段秦腔,调子苍凉又悠长,唱的却是《将相和》里蔺相如的词:

    “贤弟休要把宽宏量……我辈种地人,何曾怕过风沙狂?”

    引擎轰鸣渐起,湾流G550稳稳加速,掠过跑道尽头的白杨林带,刺入云层。

    高华系好安全带,望向窗外。

    云海翻涌,如千军万马奔腾。而在云层之下,广袤的西北大地正缓缓铺展——黄的沙,绿的田,蓝的渠,白的盐碱斑块,还有零星缀在戈壁褶皱里的、指甲盖大小的深红——那是尚未成熟的枣子,在初升的太阳下,静静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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