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脑干延髓。他看见幻象:三日后港股恒生指数将在尾盘突兀跳空下跌237点,而某个代号“金蟾”的对冲基金账户将因此爆仓清算。
车驶过湾仔道时,高华忽然拍了下车顶:“停车。”
司机紧急刹停。他推开车门踏进湿冷夜风,仰头望向黑沉沉的天幕。今夜无月,但云层缝隙里,三颗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亮度渐趋一致——北斗第三星“玉衡”,第四星“开阳”,第五星“摇光”。这排列方式,与空间农田星图完全吻合。他摸出手机拨通娄晓娥电话,听筒里传来孩子踢被子的窸窣声和她含混的嘟囔:“……又半夜查岗?你当自己是海关缉私艇啊……”
“晓娥,”高华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什么,“明天让财务部把‘金蟾’基金所有持仓明细传真到我办公室。还有——”他顿了顿,远处中环写字楼群某扇窗口突然亮起幽蓝光芒,正是方才铂金卡片的色泽,“把家里存粮再拨三万吨去海南,就说……给文昌发射基地的航天员加餐。”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娄晓娥的声音陡然清醒:“火箭要打什么?”
“东风-31。”高华望着那点蓝光,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明早七点,咱们的‘东风’会准时点火。”
挂断电话时,幻影车顶自动升起微型卫星接收器。高华靠在真皮座椅里,任夜风灌满西装领口。空间里,十八万亩新田突然齐刷刷扬起麦浪,麦穗并非金黄,而是泛着金属冷光的暗银色。麦芒刺破虚空,在现实世界投下三道纤细却无法忽视的阴影——其中一道,正斜斜切过总督府穹顶的镀金雄鹰雕像左眼。
次日清晨六点四十分,高华站在司徒拔道别墅露台,用紫砂壶煮着今年第一批明前龙井。茶汤初沸时,远处海平面突然腾起巨大火光,橘红色烈焰裹挟着浓密白烟直刺苍穹。整座香江岛都在震颤,窗棂嗡嗡作响,露台盆栽里的绿萝叶片簌簌抖落露珠。他盯着火焰核心处那抹越来越亮的银白,直到它挣脱大气层束缚,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笔直光痕。与此同时,空间里十八万亩银麦集体俯首,麦穗朝向与火箭轨迹完全重合。系统提示再次浮现:【‘神之哆嗦’预警升级:白银(中等亏损)——检测到国际黄金期货市场异常波动】。
高华提起紫砂壶,滚水注入茶盏。茶叶在沸水中舒展旋转,竟在水面聚成北斗七星的形状。他吹开浮叶啜饮一口,苦涩之后回甘绵长。楼下传来娄晓娥中气十足的吆喝:“嘉豪!把你们兄弟七个的金穗卡副卡都给我交出来!谁敢拿去夜店刷爆额度,今晚全家吃蒸红薯!”
七胞胎哀嚎声此起彼伏。高华笑着摇头,转身走向书房。办公桌上,昨夜传真来的“金蟾”基金持仓明细静静躺着,最上方赫然印着一行血红警告:【持仓集中度超标!单一行业权重达87.3%!】。他抽出红笔,在“房地产信托基金”栏画了个圈,又添了行小字:“建议增持农业ETF——附赠十八万亩良田种植权”。
墨迹未干,门被推开。高夏捧着个黄铜罗盘闯进来,额角沁着汗珠:“哥!罗盘疯了!指南针指的不是北,是……是咱家农场空间的方向!”他颤抖着将罗盘推向高华,黄铜盘面中央,磁针正疯狂旋转,最终“咔”一声钉死在东南方位——那角度精确对应着海南文昌发射场坐标。
高华伸手覆上罗盘。磁针突然静止,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裂缝里渗出淡金色光晕。他指尖抚过裂痕,低声道:“不是罗盘坏了。”
“是这个世界……开始记住我们了。”
窗外,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恰好照亮露台花架上那盆野生麦穗。麦芒在晨光里泛着金属冷光,每根芒刺尖端,都凝着一粒细小的、正在缓慢旋转的金色颗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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