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清脆铃铛响,接着是“咩——”一声稚嫩悠长的羊叫,由远及近,停在门口。
帘子再次掀开,高嘉豪牵着根红绳进来,绳那头赫然系着一只通体漆黑、四蹄雪白的小羊羔。小羊歪着脑袋,湿漉漉的鼻头翕动,忽地挣脱绳子,哒哒哒跑向高妙湛,用脑袋轻轻蹭他襁褓边缘。
满堂哄笑。
王主任望着那小羊,又看看高妙湛乌溜溜的眼睛,忽然问:“这羊,是不是也喝空间里的水?”
高华点头:“喝。而且它吃的草,是空间里第七代苜蓿,蛋白含量24.3%,钙磷比1.8:1,还自带益生菌群。”
王主任长长吁出一口气,像卸下了肩头三十年的担子:“难怪……难怪这孩子睡得这么踏实。”他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小羊头顶绒毛,“高华啊,你记住今天这声‘咩’。往后十年,你要让全国千万亩大棚里,都响起这样的叫声——不是机器轰鸣,不是化肥袋子哗啦响,是活物呼吸的声儿,是土地翻身的声儿,是种子顶破土壳的声儿。”
高华郑重颔首。
就在这时,高妙湛突然咯咯笑出声,小手挥舞,一把攥住小羊垂下来的绒毛。那小羊非但没躲,反而低头舔了舔他手指,温热的舌头带着青草与阳光的气息。
窗外,冬阳正斜斜切过七四城灰瓦屋脊,把整个酒楼染成暖金色。风掠过屋檐铜铃,叮当一声,清越悠长。
而同一时刻,香江中环某栋写字楼顶层,天宫集团海外事业部总监办公室内,一面实时数据屏幽幽亮着。左半屏是北美双十二购物节善款流向图:17965432158.55美元成交额,1%即179654321.5855美元善款,已分批汇入六个离岸账户,同步触发十六国海关绿色通道指令。右半屏则是亚洲物流链追踪:三十七艘货轮正劈开太平洋浪涛,其中二十一艘甲板上喷涂着醒目汉字——“济世粮仓”。
屏幕下方,一行小字无声滚动:【第47号粮仓,坐标北纬22°18′,东经114°10′,舱内温度12℃,湿度65%,储存空间麦2.3万吨,全部经紫外线+臭氧双重消杀,无任何化学防腐剂】
总监助理推门进来,压低声音:“高总,爪哇那边来消息,他们总统府已经签发特许令,允许《西游记》录像带以‘文化援建物资’名义免税入境,并指定由教育部牵头,在全国两万所中小学礼堂同步放映——但有个附加条款。”
高华正在削一支铅笔,闻言眼皮都没抬:“说。”
“要求每集片头加三秒蓝底白字:‘本片技术支援单位:天宫集团农业科学研究院’。”
铅笔尖“咔”一声断了。
高华吹掉木屑,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黄铜印章,轻轻按在助理递来的文件末尾。印泥鲜红,印文古拙——“天宫·耕心”。
“告诉他们,”他声音很轻,却像犁铧翻开冻土,“把‘农业科学研究院’改成‘大地学社’。”
助理一愣:“大地学社?”
“对。”高华把断掉的铅笔放进笔筒,拿起另一支,“从此往后,所有空间产出的种子、肥料、菌剂,包装上只印这四个字。不标产地,不写成分,不列执行标准——因为真正的标准,长在农民手上,长在秧苗叶脉里,长在晒谷场蒸腾的热气中。”
助理退出去后,高华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维港灯火如星河倾泻,游轮划开墨色海水,留下银白尾迹。他忽然想起昨夜师伯问的那句:“韩信将兵多多益善……白给的粮食最好能加倍!”
那时他没细说。
此刻他望着海面粼粼波光,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散在风里:
“白给的粮食,永远只能救一时之饥。但若让每一粒麦子都记得自己来自哪片泥土,让每一双手都懂得如何让泥土记住自己的温度……那饥饿,就再也不会在人间扎下根。”
楼下宴会厅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原来何雨柱不知怎的,被车厘子怂恿着戴上孙悟空面具,正笨拙地学猴王挠痒痒,高妙湛在襁褓里蹬着小腿,笑得口水直流。
高华嘴角微扬。
他转身,从保险柜取出一只檀木匣。打开,里面没有金玉,只有一捧褐色土壤,干燥蓬松,混着细碎秸秆与暗红菌丝。匣底压着张泛黄纸条,墨迹如新:“1972年秋,河北曲周张庄村,王守义赠。此土养过三季麦,埋过两具尸骨(饿殍),救活七户人。今日交予尔手,望其重获呼吸。”
高华合上匣盖,指腹摩挲着匣角一道深刻划痕——那是三十年前,王守义用镰刀柄刻下的北斗七星。
此时,手机震动。
是娄晓娥发来的语音,背景音全是喧闹祝福:“死鬼!快下来!你儿子要抓周了!准备好的文房四宝、算盘、印章、稻穗、小木剑全摆好了……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小手一挥,直接把那捧曲周土扒拉进嘴里了!!!”
高华失笑,快步向楼梯口走去。
木质台阶在他脚下发出温厚回响,像大地深处传来的脉搏。
咚、咚、咚。
稳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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