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她拆开,里面是一叠文件——全是房产证复印件,地址各异:西陵省青林镇一套老宅院、勒武县临江路三十二号一套精装公寓、京城朝阳区某高档小区顶层复式、还有滨海市一处海景别墅……
每本证上,产权人一栏,赫然并列写着两个名字:贺时年、楚星瑶。
“你……”她声音微颤,“这些房子,都是你这些年攒下的?”
“不全是。”他坐在床沿,语气温和,“青林镇那套是组织奖励的安居房;勒武县那套是抗洪救灾先进个人配套住房;京城这套,是调任市委办公厅副主任后分配的周转房;滨海那套……是我用稿费和讲课费,加上苏澜当年留下的部分补偿金,一点点凑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坦荡:“我没瞒你,也没刻意提。但今天是你我真正成为夫妻的第一天,所有属于我的,都该摊开在你面前。”
楚星瑶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在滨海那套房产证上。她记得,苏澜离开前,曾私下将一笔钱转给贺时年,说是“留给孩子将来读书用”。可贺时年从未动用过,连账户都未曾激活。
“你没用那笔钱?”她轻声问。
“没动一分。”他颔首,“我把它存在一个独立账户里,密码是你生日。等孩子出生,那笔钱就自动转成教育基金。现在,我想把它写进我们的婚内财产协议里。”
楚星瑶怔住。
他竟连孩子的教育金都已规划妥当,且未因过往纠葛而回避、掩饰,更未因她的出身而自惭形秽或刻意讨好。他只是平静地、郑重地,把她当作生命中最平等的合伙人,一砖一瓦,亲手筑起他们的未来。
她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何执意促成这段婚事。
楚家不缺权势,不缺人脉,甚至不缺金钱。但他们缺一个能让楚星瑶活得真实、踏实、有尊严的男人。而贺时年,以沉默为刃,以担当为骨,早已在无数个无人注目的角落,将自己淬炼成了那样一把刀、那样一根脊梁。
她把文件轻轻放回纸袋,伸手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时年,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成需要供奉的菩萨,也没有把我当成需要拯救的弱者。”
“你从来都不是。”他覆上她的手,十指相扣,“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并肩同行的人。我不需要仰望你,也不需要俯视你。我只需要牵着你的手,一起往前走。”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是楚老爷子的司机打来的,语气恭敬:“贺先生,楚老让您和星瑶小姐十一点半准时到四合院,说今早有位贵客要见你们。”
“贵客?”楚星瑶蹙眉,“爷爷没说是谁?”
“没明说,只交代了一句——‘是冲着新姑爷来的’。”
贺时年与楚星瑶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几分了然。
能劳动楚老爷子亲自安排接见的“贵客”,绝非寻常人物。而对方点名“冲着新姑爷来”,显然不是为楚家面子,而是为贺时年本人。
楚星瑶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是不是……吴家那边?”
贺时年摇头:“吴蕴秋昨天已送过贺礼,且亲笔写了祝福信。她若真有话说,不会等到今天。”
“那会是谁?”
他沉吟片刻,目光沉静:“不管是谁,既然来了,就是给我的一份考卷。”
楚星瑶忽然笑了:“那我陪你一起去。不过——”她歪头看他,眼里闪过狡黠,“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以后再给我煮红糖鸡蛋,得先告诉我为什么。”她眨眨眼,“我不想再靠猜,更不想听你编借口。”
贺时年怔了一瞬,随即朗声而笑,笑声清越,震得窗棂上的浮尘都仿佛轻颤。
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好。从今往后,所有事,我都不瞒你。”
她满意地点点头,掀开被子下床,双腿微晃了一下,又被他及时扶住。
“慢点。”他低声,“我背你。”
“不用!”她佯装嗔怪,却已不由自主趴上他宽厚的脊背,“你刚结婚第一天就当人轿夫,传出去多不像话。”
“那就不让人知道。”他稳稳托住她膝弯,一步步朝浴室走去,“反正,这辈子你所有的第一次,我都想亲手陪着。”
浴室内水汽氤氲,镜面蒙上薄雾。
楚星瑶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披散长发、面色绯红、指间银光流转的女人,恍惚间觉得陌生又熟悉。
陌生的是,她不再是那个在京圈游刃有余、谈笑间掌控全局的楚家大小姐;熟悉的是,镜中那人眼底的笃定与安宁,是她二十八年来从未真正拥有过的。
她伸手,指尖轻触镜面,仿佛触到了另一个自己。
而身后,贺时年正拧干毛巾,轻轻覆上她微凉的肩头。
热水蒸腾,白雾弥漫。
窗外,积雪正在悄然消融,檐角冰凌滴答作响,像时光在低语,像岁月在应答。
新的一天,正从这一方小小的浴室开始。
而属于贺时年与楚星瑶的仕途风云、人间烟火、山河万里,也才刚刚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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