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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1956 章 翡翠吊坠(第1页/共2页)

    给楚老爷子敬过茶,楚德平又单独将贺时年和楚星瑶喊到了书房。

    三人坐下,楚星瑶紧挨着贺时年。

    门关了起来,楚德平道:“时年,你想要调查的,星瑶都已经和我说过了。”

    “我这几天也差人调查了一下,目前得出了一个结果。”

    “顾家三兄弟之一的顾承霆,曾经去西陵省宁海县下乡当过知青,也就是你所成长的家乡,时间是1977年到1979年。”

    听到这里,贺时年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心头依旧一震。

    果然。

    顾砚就是顾承霆......

    贺时年醒来时,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正一寸寸漫过窗帘缝隙,像一道迟来的审判。他没开灯,只静静躺在酒店宽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细微的裂纹——那道蜿蜒的细痕,从右上角斜斜向下延伸,像一道未愈合的旧伤。昨夜那支烟燃尽后的余味还浮在舌尖,苦涩、微呛,却比不上胸腔里反复翻搅的钝痛。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更沉的东西:被命运反复折叠又摊开后,纸面留下的褶皱再也抚不平。

    手机屏幕亮起,是楚星瑶发来的消息:“早餐已订好,外公说想吃豆汁焦圈,我刚让酒店送过去。大舅二舅在楼下花园遛弯,说京城的树比盘龙乡的直。”配图是一张晨光里的银杏大道,金黄落叶铺满石板路,风里仿佛有老北京胡同深处飘来的炊烟气。

    贺时年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那个雨夜。她躺在县医院泛黄的病床上,手指枯瘦如柴,却死死攥着一枚褪色的蓝布包——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年轻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站在宁海县县委大院门口,背后是斑驳的砖墙和一架歪斜的搪瓷水壶。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承霆,1983.5.12,于宁海。”母亲从没让他碰过那张照片,也从未解释过“承霆”是谁。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气,眼皮阖上之前,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三次,贺时年跪在床边,终于看清那三个字——“顾承霆”。

    原来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知。

    他猛地坐起身,抓过外套冲进卫生间。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洗手池边缘砸出细碎声响。镜子里的男人眼底泛着青黑,鬓角处竟有一根刺目的白发。他伸手拔掉它,指尖微微发颤。三十一年来,他把“父亲”这个词嚼碎了咽进肚里,连渣都不剩。如今这枚埋了半生的种子突然破土,长出的不是枝叶,而是带倒刺的藤蔓,勒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八点整,贺时年推开驻京办会议室厚重的红木门。省发改委副主任李振国正与文华州驻京联络办主任周明远激烈争论着京西高铁站配套物流园的用地审批问题。两人声音不高,但空气里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贺时年没坐主位,只拉开靠门的椅子坐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文件——那是他昨夜彻夜整理的《关于优化地方驻京机构职能衔接的十二条建议》,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滚烫的余温。

    “李主任,周主任。”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半分异样,“我刚收到省委办公厅紧急通知,要求驻京机构本周内完成三项专项自查。其中第二项,正是关于跨区域项目协调机制的执行偏差。”他翻开文件第7页,食指轻轻点在一行加粗数据上,“去年三季度,文华州向发改委申报的‘冷链枢纽’项目,实际落地率仅37%,而同期宁海市同类项目达89%。差异不在政策,而在流程堵点——比如立项函件签收后,驻京办需经三道内部流转才能转交发改部门,平均耗时11.6个工作日。”

    李振国眉头一跳,周明远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这数据精准得不像临时查阅,倒像早已刻进骨血里的经纬度。

    会议结束已是十一点。贺时年拒绝了李振国共进午餐的邀约,独自走进街角一家老字号羊肉汤馆。氤氲热气中,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大舅的号码。

    “大舅,您还记得小时候外婆总说的那句老话吗?”他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家雀儿飞过屋脊,翅膀底下压着三寸风’。”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大舅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你外婆当年说这话,是教咱做人要踏实,别学那浮萍,风一吹就蹽得没影儿。”

    “可要是风太大呢?”贺时年舀起一勺浓白汤汁,看着浮沉的枸杞,“要是风里裹着三十年前的雪,刮得人睁不开眼……”

    “时年!”大舅语气陡然凝重,“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贺时年喉结滚动,将汤勺放回碗中,发出清脆一声响。“没什么,就是想起外婆了。”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下去,“大舅,您知道宁海县吗?”

    “宁海?”大舅声音明显滞涩,“……知道。你妈……就是从那儿嫁到盘龙乡的。”

    “那您见过我爸吗?”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吸气声,接着是长久的寂静,只有电流细微的嘶嘶声。贺时年数着秒针,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

    “见过。”大舅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就在你妈怀你七个月的时候。那人……穿一身灰布中山装,站在村口老槐树底下,看也没看我们一眼,就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裤脚沾着宁海县泥巴——那种红得发紫的黏土,一跺脚能甩出三尺远。”

    贺时年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宁海县的红土,他只在母亲那只掉了漆的搪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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