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糖水鸡蛋,楚星瑶全身泛起了暖意。
她想要起身更衣、洗漱,却发现全身酸软、乏力,依旧提不起丝毫力道。
最后不得不在贺时年的搀扶下才勉强起床。
“我给你放水,要不你先洗个澡,热水冲刷一下,酸痛感会有所减退。”
楚星瑶嗯了一声,心想,你懂得还真多。
“那你扶我去浴室。”
贺时年搀扶着楚星瑶一瘸一拐缓慢进入了浴室。
贺时年去放水,楚星瑶却双手撑着洗漱台,双脚有些使不上力。
看着贺时年雄壮高大的背影,再想起昨......
石达海没接烟,只是把车停在了宁海县通往省城的高速服务区旁的林荫道上,熄了火,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他跟贺时年当兵那会儿就有的习惯,每回有大事压心,敲三下,稳住呼吸,再开口。
“时年,你让我查的那条线……我查到了。”
贺时年没说话,只把烟夹在指间,没点,任它蜷曲着泛黄。
石达海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掉:“三年前,盘龙乡卫生所那场‘医疗事故’,不是事故。”
贺时年眼皮猛地一跳。
盘龙乡卫生所——母亲最后工作的地方。她去世前一周,还在那里给村里老人义诊;去世当天,病历本上写着“突发心源性猝死”,可尸检报告被乡里以“家属未申请”为由,直接归档封存。贺时年当年刚退伍,忙着安置、备考公职,等他想起去调阅,档案室早已翻修,旧档不知所踪。
“不是事故?”贺时年嗓音干涩,像砂纸磨过铁皮。
“是人为。”石达海从贴身内衣兜里掏出一个U盘,用指尖推到贺时年手边,“里面是一段音频,还有一份扫描件。音频是你妈临终前两天,在卫生所药房和一个人的对话。扫描件,是当年省疾控中心发往西陵省卫健委的一份内部预警函——编号XLCDC-2019-078,内容关于‘盘龙乡饮用水源砷含量超标十二倍’,要求即刻启动应急干预,并建议对当地医务人员进行健康追踪。”
贺时年没碰U盘,只盯着它:“预警函为什么没落地?”
“因为当天下午,西陵省卫健委办公室主任接到一通电话,通话记录被系统自动清除,但电信后台留了信令——主叫号码归属地是京A区,归属单位……顾氏实业旗下控股的‘中恒数据科技’。”石达海顿了顿,“而中恒数据,是顾承霆长子顾明远实际控制的企业。”
贺时年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攥紧,指节泛白。
原来不是没有痕迹。是痕迹被人一层层盖住了,像雪覆山峦,越积越厚,厚到连山脊都看不见。
“音频呢?”他问。
石达海沉默两秒,才说:“我没听。只确认了时间戳——二零一九年十月十七号下午四点零三分,你妈的声音很清醒,语速快,但每个字都清楚。她说:‘我知道你们不会让我走,但孩子不能留在这儿。他爸的事,我守了二十年,现在该让他知道了。’然后那边有人打断她,说:‘嫂子,您别逼我们。首长的意思,是保全大局,也是保全他。’”
贺时年闭上眼。
保全大局。保全他。
八个字,像两柄钝刀,来回剐着耳膜。
他忽然想起昨晚老高说的那句——“他对不起他的母亲,更对不起他们的母子。”
原来不是忏悔,是交代。是迟来二十年的、带着血锈味的交代。
“谁录的?”贺时年睁开眼,目光沉如寒潭。
“卫生所新来的实习护士,叫林晚。本地人,父亲是乡农机站退休技工。你妈救过她弟弟的命——七岁溺水,是你妈跳进堰塘捞出来的。她偷偷装了录音笔,藏在药柜第二格的藿香正气水盒子里。去年她考上了省医学院研究生,临走前托人把东西交给我,说‘贺哥要是还想找真相,这个能烧穿一堵墙’。”
贺时年终于伸手,拿起U盘,冰凉金属硌着掌心。
他没插进手机,也没当场播放。只是把它按进自己西装内袋,位置紧贴左胸,像一枚未引爆的弹片。
“林晚人呢?”
“在省医大附属医院实习,心内科。我安排了人暗中护着,她不知道是我。”
贺时年点点头,看向窗外。夕阳正沉向山坳,把远处几座灰瓦农舍染成暗金,炊烟袅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知道,有些烟,从来不是升腾,是弥漫。
是渗进砖缝、钻进井水、混进米粮里的毒雾。
“蛮子,”他忽然说,“你查这些,动了谁的线?”
石达海扯了下嘴角,笑得极淡:“动了三条。一条是西陵省卫健系统老体系的人脉,一条是顾氏实业在地方的合规审查链,第三条……”他停顿片刻,抬眼直视贺时年,“是文华州组织部去年那份‘优秀年轻干部推荐名单’。你排第一,但名单背后,附了一张手写便笺——字迹我认得,是褚青阳的。上面写着:‘贺时年同志政治素养过硬,然家庭背景存重大未解项,建议暂缓提拔程序,待组织核实’。”
贺时年怔住。
褚青阳——他仕途上的伯乐,提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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