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不是课堂笔记。”
陆听猛地转回头:“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昨天看见她从图书馆出来,左手夹着那本笔记本,右手在口袋里按手机。她按的是快捷拨号键——我认得那串号码的节奏。”郑昌浩盯着陆听的眼睛,“那是沈亢的备用号。尾号8879。他充话费时,我替他输过密码。”
陆听哑然。
郑昌浩却已站起身,把餐盘推到回收处,动作利落:“走吧。回基地。”
“去哪?”
“上线。”郑昌浩边走边解外套扣子,“换换网今天凌晨三点二十七分,后台日志有次异常心跳——持续0.8秒的CPU峰值。不是攻击,是主动唤醒。有人远程触发了某个休眠进程。而陆听,你猜触发指令的IP地址,归属地在哪?”
陆听跟上他脚步,心跳加快:“哪?”
“宁平苑小区东门岗亭的监控探头。”郑昌浩推开食堂厚重的门帘,寒气扑面而来,“那个探头,去年十月维修过,更换的固件版本……和沈亢手机里某款‘天气预报’APP的底层协议,完全一致。”
两人穿过冷风呼啸的校园主干道,梧桐枝杈在铅灰色天空下伸展如枯爪。郑昌浩的羽绒服拉链没拉到顶,露出里面深灰色高领毛衣,颈线利落,下颌绷着一道冷硬的弧度。
陆听忍不住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郑昌浩脚步未停,声音散在风里:“先让她把货拉进来。”
“谁?”
“慧慧。”郑昌浩侧过脸,眼尾扫过陆听,“她今天下午三点,会带第一批华强北货源到创业基地。五十台翻新iPhone,主板换过,电池是拆机件,外壳喷漆遮盖划痕——标准的‘三无’货。我要当着她的面,把其中三台拆开,用万用表测主板供电电压,用热成像仪看散热硅脂分布,再用频谱分析仪扫Wi-Fi模块频段偏移值。”
陆听倒吸一口冷气:“你疯了?她要是真和沈亢一伙……”
“她不是一伙。”郑昌浩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她是棋子,但不是死棋。沈亢留着她,是因为她还有用——比如,帮我测试换换网的漏洞,比如,逼我暴露出真正的技术底牌。可他算漏了一点:慧慧骨子里是个生意人。生意人不信玄学,只信账本。”
陆听追问:“什么账本?”
“成本账。”郑昌浩脚步一顿,转身面对陆听,目光灼灼,“华强北货便宜,但翻新成本高。拆机、换件、刷机、质检、包装……每台至少多花三百块。可慧慧给我的报价,只比市场回收价低两成。这意味着什么?”
陆听脑子飞转:“意味着……她要么亏本赚吆喝,要么……”
“要么,她根本没打算让我真卖出去。”郑昌浩嘴角微扬,那笑容却冷得像冰面裂开的纹路,“这批货,是饵。饵的钩子,就藏在那三台被我拆解的手机里——我会在主板背面,发现一行激光蚀刻的微型编码。编码指向的,不是华强北档口,而是城西物流园B区七号仓。那个仓库,上周刚注册了新公司,法人代表……姓沈。”
陆听瞳孔骤缩。
郑昌浩却已重新迈步,声音随风飘来:“所以,下午三点,你别带电脑。带一把螺丝刀,一支记号笔,还有一盒全新的防静电手套。记住,拆第三台时,把主板翻过来,用记号笔圈住左下角第七颗电容——那里,会有半枚指纹。不是慧慧的,是沈亢的。”
陆听追上去,声音发紧:“你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郑昌浩头也不回,“我陪慧慧在宁平苑楼下买烧烤。她掏手机付钱时,我假装帮她挡风,手指蹭过她手机背面。她那部二手iPhone的摄像头玻璃,有细微划痕,位置和沈亢诺基亚外壳同一处磨损点,完全重合。同一批打磨抛光的模具,同一条产线。”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枯叶打着旋儿扑向两人裤脚。郑昌浩忽然停下,从口袋摸出一张折叠的纸巾,展开——里面包着几粒糯米鸡里没嚼碎的腊肠碎末,油渍洇开淡红的印子。
他盯着那抹红,仿佛在看某种血契。
“陆听。”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金属,“沈亢以为,他布的局是围猎。可他忘了,猎物在被盯上之前,也会抬头看天。”
“看什么?”
郑昌浩将纸巾团紧,扔进路边垃圾桶,抬眼望向远处创业基地大楼的玻璃幕墙——那里正映出整片阴沉的天空,云层翻涌,暗流奔腾。
“看鹰隼盘旋的轨迹。”他说,“然后,把弓弦拉满。”
陆听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加快脚步,跟在他身侧。两人影子被斜阳拉长,在冻硬的地面上交叠,又分离,像两条即将汇入同一条河道的暗流。
而此刻,宁平苑小区东门岗亭内,值班保安老张正哈着白气,把一杯热水搁在监控屏旁。屏幕右下角,时间跳成14:58。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顺手点开手机微信,点进一个名为“北冥社区管理组”的群。
群里最新消息是一条语音,发信人昵称“陌下微凉”。
老张点开,听到的却是沈亢的声音,语调平稳,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张叔,麻烦您把岗亭探头,往左调十五度。对,就现在。”
老张一愣,下意识照做。监控画面缓缓转动,镜头掠过空荡的马路,最终定格在创业基地大楼入口——那里,两道身影正并肩走上台阶,一前一后,肩线绷直如弓。
语音接着响起,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恰是15:00整:
“鱼,进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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