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亢不慌不忙，呵呵一笑，“这不是一直在聊着么。”

    “就像我们刚才聊的，现在的相亲是越来越难了，很可能一项条件不合适，就不会往下走了，无法更深入地了解对方。说不定真正了解了之后，其他地方都很合...

    教室里忽然安静得像被抽走了空气。

    季菲妍把笔记本电脑推到讲台边缘，屏幕还亮着，桃宝商城那四家店的运营主体信息并排列在上面，白底黑字，清清楚楚——晋东旗舰店：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晋东专卖店：广州劲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回力旗舰店：上海回力鞋业有限公司；回力专卖店：上海回力鞋业有限公司。

    最后那个“回力专卖店”后面，括号里还标着一行小字：“授权经销商，非直营”。

    王盘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肘猛戳冯默全：“喂！快看！真·回力专卖店是回力自己开的？那不就等于……桃宝上卖回力的‘专卖店’比‘旗舰店’还正宗？”

    冯默全没理他，正凑近屏幕眯眼确认，嘴里喃喃：“劲速体育……这名字我怎么听着耳熟？”

    “耳熟？”靳超站在讲台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笑得有点懒，“你上周刚在桃宝搜过‘乔丹篮球鞋’，点进去三家店，其中两家店的营业执照主体，都是劲速体育。还有一次你买运动袜，三单两单都发自同一个地址——东莞厚街镇某工业园C栋。”

    冯默全猛地抬头：“你监视我购物记录？！”

    “监视？”靳超挑眉，“我连你下单后删了三遍收藏夹才敢付款都知道——不是监视，是算法推荐太准，你刷十次‘回力男鞋’，首页自动给你推‘劲速体育专营店’，还带‘官方授权’飘红角标。你点进去，页面右上角写着‘品牌直销’，底下小字写着‘本店由劲速体育运营’，再往下翻三百行，才在用户协议第七页第三段找到一行：‘本店为回力品牌授权经销商’。”

    教室里嗡地一声，又炸开了。

    “所以……‘旗舰店’反而可能是假的？”褚敏小声问。

    “不一定假，但一定不是唯一真。”靳超转过身，指了指白板上自己写的四个字母，“旗舰店≠直营店。它只代表平台认证的‘品牌合作级别更高’，但合作方是谁，平台不说，你也不问。而‘专卖店’这个词，桃宝压根没设审核门槛——谁注册、谁起名、谁挂标，全凭自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两排——季菲妍正低头快速敲着手机，屏幕反光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卢文博抱着保温杯靠在窗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所思的弧度；而斜后方第三排，沈亢没吭声，只是把手机横过来，对着白板拍了一张照，然后拇指一划，发进了“全家群”。

    群里立刻跳出三条新消息：

    【王盘】：@沈亢 老沈！！你快看！！！靳超在课上当场拆解桃宝骗局！！我录屏了！！！

    【季菲妍】：（发来一张截图，是桃宝商城搜索“回力”的结果页，其中“回力专卖店”店铺右上角赫然挂着金色“品牌直营”徽章）

    【沈亢】：（回复一张图，是刚才靳超白板上的ABCD四个选项，底下用红笔圈住B和D，配文：）盘哥，你猜对了。但你猜对的原因，和真相无关。

    群里沉默两秒。

    【王盘】：……你这话比靳超还扎心。

    【季菲妍】：（发来一个捂脸哭笑的表情包）刚才我真信了“旗舰店更靠谱”，现在想把那学期所有消费记录都拉出来重审一遍。

    【沈亢】：别审了，审完发现你八成在“劲速体育”买了三年袜子。

    群里又静了三秒。

    【季菲妍】：……我上周买的回力帆布鞋，就是那家店。

    【沈亢】：（发来一个链接，标题是《劲速体育工商信息查询》）注册资本50万，参保人数0，成立时间2022年3月，法人姓名：李伟国——全国同名同姓1726人，其中487个在东莞。

    季菲妍没回。过了半分钟，她把手机倒扣在讲台上，抬眼看向靳超：“所以……你那个换换网，质检报告是直接嵌在商品页里的？”

    “对。”靳超点头，“每台二手笔记本，我们拍17张图：外壳磨损、接口松动、键盘回弹、屏幕坏点、电池健康度、主板序列号、质检员工牌合影……全放详情页首屏。点击‘查看完整质检报告’，跳转PDF，带电子签章和防伪编码，扫码可验真。保修凭证也同步生成，微信小程序一键报修，不用找客服，不用等回复，系统自动派单、自动预约上门取件。”

    他话音未落，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灰夹克、戴鸭舌帽的男生探进半个身子，朝季菲妍挥了挥手：“季老师，教务处让问下，这节小课……还继续吗？”

    季菲妍还没开口，王盘已经憋不住了：“继续！必须继续！这课比高数还有用！”

    “就是！”褚敏举手，“老师，我有个问题——换换网收不收老式诺基亚？我奶奶那台蓝屏的还能发短信，但充一次电能用俩月，我觉得它比某些新机还抗造！”

    靳超笑了：“收。只要能开机、能打电话、能发短信，我们按功能分级定价。如果检测出它真能用两年不换电池，我们额外补贴您一百块，算作‘续航信仰充值’。”

    全班哄堂大笑。

    季菲妍也忍不住弯起嘴角，但很快又绷住，轻咳一声：“好了，回归主题。沈亢同学——刚才的问题，你还没答完。”

    所有人的视线唰地转向沈亢。

    沈亢正慢条斯理地把手机锁屏，抬眼时神色平静：“老师，您问的是未来五年，哪个方向更有潜力。”

    “对。”

    “电商是表，基建是骨，信任是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最后一排，“桃宝靠流量起家，晋东靠物流立命，而换换网要做的，是让每一次二手交易，都像去银行存取款一样有据可查、有法可依。这不是比谁卖得多，是比谁敢把质检报告刻在商品包装盒上，谁敢让用户扫码后直接跳转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

    他停顿两秒，目光掠过季菲妍胸前别着的校徽，又落回她眼睛里：“老师，您知道为什么我们敢这么做吗？”

    季菲妍下意识摇头。

    “因为我们在做一件小事。”沈亢说，“把原本该由消费者自己承担的验证成本，变成平台必须背负的合规成本。别人觉得麻烦，我们觉得应该。”

    教室里很静。窗外梧桐叶沙沙响，阳光斜切进来，在靳超写的那四个字母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光痕。

    卢文博忽然开口：“沈亢，你刚才说‘信任是血’。那如果血流干了呢？”

    沈亢没看他，只盯着季菲妍：“去年桃宝有家旗舰店，卖了两千双冒牌回力，质检报告是PS的，公章是P的，连‘上海回力鞋业有限公司’的‘司’字少写了一横。买家维权，平台拖了四个月，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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