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文心里盘算着,听着,等到沈亢一番话说完之后,也终于开口,了解起自己想要了解的全方位详细信息来。
“沈总,你们这个高端相亲旅游项目,和普通的相亲比,有哪些优势?能不能做好?”
李书文...
杨淑敏看着苗绣低头抿茶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想起前年春节亲戚家那个刚从浙大毕业的姑娘——也是这样低着头,捧着一杯热茶,被自己三句话就问得脸颊泛红、手指绞着衣角。那时她还觉得那孩子腼腆得过分,如今才咂摸出几分味道来:原来真正踏实的人,连喝茶都带着一种沉静的分量。
苗绣放下杯子,杯底与玻璃茶几相碰,发出一声极轻的“叮”。她没急着擦嘴,而是用指尖轻轻抹了下唇边水痕,动作很慢,像在确认什么。杨淑敏目光扫过她腕上那截洗得发白的蓝布袖口,袖口边缘已经磨出了细密毛边,可袖口内侧却用同色丝线细细缝了一圈暗纹——不是机器走线,是手缝的,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只在光线下偶尔闪出一道微不可察的银亮。
“刘姐,您这茶……”苗绣顿了顿,声音比刚才轻了些,“里头有股子老山参的回甘,但又不冲,像是跟陈年普洱一起窖过的。”
杨淑敏一怔:“你懂茶?”
苗绣摇摇头,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丁香晃了晃:“不懂。就是小时候阿妈总用山参须泡水给我喝,说能压住苗家姑娘说话太直的火气。后来在安家培训,教礼仪的老师讲过,喝茶要先闻三息,再含七秒,最后咽下时舌尖要抵住上颚——她说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说是茶汤滚过喉咙时,能听见自己心跳声。”
杨淑敏没接话,只盯着那枚银丁香看了两秒。她忽然记起上个月去千民大接儿子下班,在校门口看见苗绣蹲在梧桐树影里,正把一叠纸钉成册子。风掀开册页一角,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苗文批注,字迹细韧如藤蔓缠绕。当时她只当是家政员工学新技能,现在才明白,那些字早把根扎进骨头里了。
“苗绣,”杨淑敏突然开口,声音放得更软,“你们那个‘沈亢民族计划’,是不是……真给寨子里修路了?”
苗绣正弯腰收拾吸尘器线缆的手停住了。她慢慢直起身,没看杨淑敏,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上——叶尖焦黄卷曲,茎秆却倔强地往上窜出两寸新芽。“修了。”她说,“沈总去年秋天带人进的寨子,没让挂横幅,也没让拍合影。只让施工队把图纸铺在晒谷场上,挨家挨户指着哪段路归哪家出工,哪段坡道要留排水沟。阿妈说,他连寨门口那棵百年枫树都没让人挪,只让推土机绕着树根走,碾出来的路像条青蛇,盘着树干往上爬。”
杨淑敏喉头动了动。她想起上周在社区公告栏看见的“北冥社区入驻千民大公示”,落款处盖着鲜红印章,旁边贴着张手绘地图——正是苗绣说的那条青蛇似的路,蜿蜒穿过枫树林,尽头标着“千民大东门”。而地图右下角,用铅笔写着极小的字:“沈亢赠,2023.10.17”。
“那……你们绣娘,”杨淑敏声音发紧,“真能靠这个挣到钱?”
苗绣终于转过脸。阳光斜切过她眉骨,在眼窝投下浅浅阴影,可那双眼亮得惊人,像雨后新洗的苗岭星子。“刘姐,”她指了指自己心口位置,“我们寨子绣娘的手,三十年没歇过。以前绣嫁衣,一绣三年;绣背扇,绣到女儿出嫁;绣百鸟裙,要绣满九十九种鸟。可绣出来的东西,全堆在樟木箱底,等虫蛀,等霉斑,等变成灰。现在……”她摊开手掌,掌心有道淡粉色旧疤,蜿蜒如蚯蚓,“现在沈总让我们绣书签,一个‘鱼跃龙门’二十块。我阿妈三天绣三个,够买两斤腊肉、半袋化肥、还有我弟今年高复班的资料费。”
杨淑敏没说话。她想起自己抽屉里那盒没拆封的“阳城老字号”茶叶,包装盒上烫金的“福禄寿喜”四字在灯光下刺眼地亮。她忽然觉得手上发烫,仿佛那杯茶不是端给苗绣的,而是端给二十年前在纺织厂流水线上踩缝纫机的自己。
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短促而尖锐。苗绣下意识抬眼望向窗外,目光掠过楼下那辆崭新的银色轿车——车尾贴着张褪色的“千民大考研交流群”二维码。杨淑敏顺着她视线望去,忽然问:“你弟弟……也考公?”
苗绣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那道疤:“今年笔试过了,面试排第三。沈总说,要是他下岸,就把‘蝴蝶妈妈’书签的绣样给他——那是寨子里最老的绣娘传下的图腾,绣一次要七天,针脚不能断。”
“为什么是‘蝴蝶妈妈’?”杨淑敏脱口而出。
“因为蝴蝶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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