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品言和沈亢窸窸窣窣的时候，武佳豪一个人站在这头，很是无聊。

    其实堂姐武晓迪一开始说，让他跟着郭品言来阳科大、学学郭品言怎么做生意的时候，他是拒绝的。

    这个便宜姐夫郭品言，不过就是家里...

    洪松亨愣住了。

    不是那个女生？！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又飞快瞥了眼自己手腕上的电子表——上午九点十七分，日期显示是十月二十三日，没错；再抬头看街边梧桐树上挂着的“阳科大附中·校庆倒计时37天”横幅，也没错；连她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蓝色帆布鞋，鞋带系法都和刚才车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可这声“洪松”，像一记闷棍砸在他太阳穴上。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身后几个刚提拔的阳城部门负责人也齐刷刷顿住脚步，有人悄悄扯了扯领带，有人不自觉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没人敢掏出来拍，但眼神已经飘向了沈亢和那个女生之间那三步远的空气。

    女生听见喊声，慢慢转过头。

    阳光正斜切过她额前一小缕翘起的碎发，照得她右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色月亮耳钉一闪。

    她没笑，也没惊讶，只是歪了下头，像只刚被惊扰的雀鸟，睫毛在光线下投出细密的影子：“啊？叫我？”

    沈亢往前半步，手插在裤兜里，语气熟稔得像是问隔壁班借块橡皮：“你刚才说BBW，是不是又在给狗做职业规划？”

    女生眨眨眼，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一颗虎牙：“对啊！它昨天舔了我三分钟，按照行业标准，至少能拿个初级情绪价值认证证书了。”

    她话音未落，那只蹲在草丛边的小黄狗突然“嗷呜”一声，猛地站起来，后腿一蹬，直接扑进她怀里。女生被撞得往后踉跄半步，却稳稳接住，顺手捏了捏狗脖子后软乎乎的褶子：“瞧见没？它自己都急着跳槽了。”

    沈亢点头，回头朝仲伟庭他们抬了抬下巴：“来，介绍一下——洪松，我们‘换换’平台的首席内容官兼狗类职业发展顾问，刚通过A9A10联合资质审核。”

    仲伟庭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听懂了“首席内容官”，也勉强接受了“狗类职业发展顾问”，但“A9A10联合资质审核”是什么鬼？58同城内部评级体系里最高才到A7，他干了八年分公司经理都没见过A8……这小姑娘莫非是偷偷把国际猎头协会和犬类行为学研究院合并成立了新组织？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位“洪松”穿着校服外套，左胸口别着一枚银色校徽，上面刻着“阳科大附中·高二（7）班”，而她右手无名指上，赫然套着一枚旧得掉漆的铜戒指，戒圈内侧隐约可见两个刻痕：H.S.。

    洪松亨的呼吸滞了一瞬。

    H.S.——洪松亨·沈亢。

    是他大学时期用过的网名缩写，只在贴吧老帖里出现过三次，最后一次还是2014年他在“同城保洁互助吧”发的《论拖把杆力学结构对保洁效率的影响》长文底下，被一个ID叫“狗都不舔”的用户追评：“H.S.老师说得对，但建议改行养狗，您这理论更适合训犬。”他当时回了一句：“训犬？我连自己都训不明白。”

    那条回复，至今躺在贴吧服务器深处，连缓存都早该清空了。

    可这枚戒指……

    他下意识攥紧左手，指甲掐进掌心。

    沈亢却已经转向他，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说：“仲经理，你们之前在58同城搞过城市生活服务，应该知道‘人设即产品’这个概念吧？”

    仲伟庭硬着头皮点头。

    “那就好办了。”沈亢指了指洪松，“她就是‘换换’平台第一个真人IP，代号‘狗都不舔’。以后所有平台物料、用户教育视频、甚至客服话术模板，全由她主导。你们安家体系的培训师、运营、UI设计师，接下来三个月，全部向她汇报。”

    洪松把小黄狗往地上一放，狗立刻摇着尾巴去嗅仲伟庭锃亮的皮鞋尖。她拍拍手，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竟是张皱巴巴的A4纸，手写体标题《关于建立跨物种协作式家务经济模型的可行性报告（初稿）》，落款日期写着昨天。

    “仲经理你好。”她把纸递过去，指尖沾着一点草汁，“我查了安家去年服务订单数据，发现67%的客户投诉集中在‘保洁阿姨进门后第一句话’。比如‘您家真干净啊’这种无效社交，严重拉低人机交互信任度。我建议把这句话替换成——”她顿了顿，眼睛弯成月牙，“‘检测到本空间存在未驯化公狗一只，是否启动情绪价值校准程序？’”

    仲伟庭盯着那张纸，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起三天前康正阳给他发的邮件，附件标题是《换换平台核心合作方背景简报》，其中有一行小字备注：“洪松，贴吧ID‘狗都不舔’，2021年以‘如何用扫地机器人给流浪猫做心理咨询’获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特等奖，现为阳科大附中高二学生，兼任本平台‘人类行为解构实验室’首席观察员。”

    当时他以为这是某种新型人才包装话术。

    现在他明白了——不是包装。

    是真人。

    是活的。

    是能把“保洁标准化话术”和“公狗情绪价值校准”无缝焊接在一起的、会呼吸的悖论。

    “洪……洪同学。”仲伟庭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这个……‘人类行为解构实验室’，目前有多少成员？”

    洪松认真想了想：“正式编制就我一个。不过上周三，我把校门口修自行车的老王师傅发展成了编外观察员——他修车时总爱跟螺丝钉聊天，说它们‘拧得太紧会抑郁，太松又没安全感’，这很符合我们实验室的价值观。”

    沈亢忽然插话：“对了仲经理，她还有个副业。”

    “副业？”

    “给闲余网写歌。”沈亢说完，朝马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马良正靠在街角奶茶店遮阳棚下啃包子，闻言含糊应了声：“嗯，刚录完两首。一首叫《家是本呀本是家》，另一首叫《换换换呀换换换》，都是她填的词。”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